當管闊看到李千容的時候,他緊緊地握著清秋,眼睛裡面閃爍著恐懼。
雖然他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還是很聰明,清楚一定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所以很害怕。
在看到李惜芸的那一剎那,萬蓮雙便已經猜到了李顯嶽的結局,因為李擇南發動宮變已經傳進了晉王府,雖然她知道得並不多。
管闊和李惜芸走後,萬蓮雙便讓自己的貼身丫鬟帶走了李千容,然後換上了素白衣裳,鬢角插上白花。
對於這些事情,李千容完全就不知道,但是他害怕極了。
管闊俯下身去,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師父在這裡,師父會保護你的。”
李千容點了點頭,把小手伸了出來。
管闊一把握住。
他從來都沒有感覺到自己像今天這樣強大,這樣值得這麼多人依靠。
李惜芸依靠他,李千容也依靠他,於是他的心開始變得堅定。
雖然有些傷感與憤怒,但是他人生中最最痛苦的是那一夜,而那一夜也都過去了。
今夜只是一個稍小的挑戰。
他牽著李千容的手,走出廂房,看到外面的簷下,李惜芸和萬蓮雙的手緊緊握著,像是絕色雙花,小遙等人撐著油紙傘。
此時此刻的萬蓮雙,像是恢復了從前的端莊大方,變得像以往一樣強大,晉王府所有的人現在都在依賴她。
李惜芸也是如此。
外面有些喧囂,不知道是哪裡的部隊,他們在叫喊了一陣,開始砸門。
管闊感覺到李千容的身體有些發抖,低頭一看,他的小臉煞白。
晉王府和長流宮跟出來的所有人都全部聚集在了這裡,他們全部都一臉的驚恐。
萬蓮雙側了側秀首,皓齒輕啟,說道:“管闊,他們在尋找你,但是一定也很在乎尋找到我,還有千容,我待會兒和惜芸出去,他們會把注意力放到我們兩個身上,你帶著千容從後面走,那裡暫時除了晉王府的人,還沒有人知道可以出府。你放心,我和惜芸,他們不會動,他們想殺死的,只有你,還有……”
她把目光緩緩向下,看著李千容,眼中像是閃過一絲痛楚,還有溫柔,她柔聲說道:“千容,過來。”
管闊在心中抽搐了一下,牽著李千容的手,往前幾步。
李千容鬆開他的手,撲到萬蓮雙的懷裡,聲音顫抖道:“孃親,我害怕。”
他只有六歲,看上去那麼弱小,弱小到令人憐惜。
萬蓮雙眼角眉梢都是柔情,緊緊地摟著他,像是在多少個夜晚李千容睡不著的時候唱催眠曲:“千容千容,別害怕,你是最乖的,你的父親是最強的,你要像他一樣,不然的話,你父親就會不高興了,孃親也就不喜歡千容了。”
李千容嘴一咧,哭了起來。
管闊一直以為李千容是不會哭的,他一直都很安靜,就像李顯嶽一樣,把任何事情都藏在心裡面,不說出來,可是直到今天,看到這一切,才發覺,人總有脆弱無助的時候,就像李惜芸。
喧囂越來越大,很顯然晉王府的門被砸開了,有整齊的步伐聲湧入。
萬蓮雙伸出纖指,擦了擦李千容眼角的淚水,說道:“孃親現在就去找你父親,把他帶回來找千容,千容跟師父在一起,要聽師父的話,不要鬧,好不好?”
李千容滿是淚痕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哭腔,說道:“孃親從來都不騙人的,孃親說過,騙人是小狗。”
他很聰明,他並不清楚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他也明顯知道現在不是躲在萬蓮雙懷裡索取溫暖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