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看到過好多次晉王妃,但是她沒有一次像今夜那麼美。
她一身素白衣裳,鬢角插著一朵白花,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憂傷,很淡很淡,但是給人深深的傷感。
她輕輕地問道:“我美不美,他會喜歡嗎?”
管闊說不出話來,他的心裡面酸澀無比,不知道應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情感,今夜的晉王妃太美了,像是綻放出了人生中最最耀眼的光芒,可是那種美,是悽美。
她把自己整個人都給了這個晉王府,給了晉王府的主人,她深深地愛著他,他也深深地愛著她,他是她的全部,然後李擇南奪走了她的整個世界。
她沒有哭泣,只是淡淡地微笑著,帶著幾絲憂傷。
幾多愁,才下眉頭,又上心頭。
管闊感覺到李惜芸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很用力,他從來都沒有意識到李惜芸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力量,她的聲音很清淡,迴盪在廂房裡,彷彿水滴落入石間:“他會很喜歡的,你是最美的。”
晉王妃抬起秀首,如畫的眉眼對著頭頂上那些精緻的圖案,輕輕說道:“可是他已經看不到了,對嗎?”
管闊有些承受不住那種壓抑的氛圍,側了側頭,不忍去看。
李惜芸鬆開手,往前幾步,她像是有些害怕。
李顯嶽是她依靠的皇兄,晉王妃同樣也是她依靠的姐姐,曾經的她非常強大,她是至高無上的廣樂公主殿下,她廣袖招展,一顧傾城,再顧傾國,但是今夜,她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她不想再失去其他的東西,晉王妃一身素白,那種美讓她震撼,震撼到恐懼。
她已經失去了李顯嶽,她害怕還會失去敬愛的萬蓮雙。
她冰涼的手握住了萬蓮雙的手,發覺對方的手同樣冰涼。
管闊環視四周,發現李千容不在這裡。
“王妃姐姐,不要這樣子,好不好?”李惜芸像是有些哀求道。
萬蓮雙輕輕撫摸了一下她溼漉漉的秀髮,柔聲問道:“惜芸,那麼你說,我應該是怎樣子?”
她憐惜地看著李惜芸傾城的容顏,道:“惜芸,你受苦了。”
李惜芸搖了搖頭。
“不要病了,快去換了吧。”萬蓮雙看著李惜芸這狼狽的模樣,閃過一絲心痛之色。
李惜芸朝著她懷裡靠了靠,又回頭看了看管闊,管闊點了點頭,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她摟住萬蓮雙的細腰,很努力地抱了一下,看著對方美麗的微笑,沒有再說什麼,便離開了。
她離開後,廂房裡面只剩下了萬蓮雙和管闊兩個人,四周很安靜,只有外面的小雨淅淅瀝瀝的。
管闊看著這一位素有美名的晉王妃,看著對方如畫的眉眼,還有鬢角的白花,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但是萬蓮雙也不說話,她沒有看他,而是款款走到窗前,將窗子隙開一道細縫,怔怔地望著那些雨良久。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生怕驚擾了誰:“我和殿下第一次遇見,就是像今天的這個雨夜。”
管闊依舊不說話,他靜靜地傾聽著。
“也是在冬天,冷雨綿綿,四野的風凜冽,我撐著油紙傘,和母親還有府內的一些人來到城外的古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