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剛才的怨恨歹毒之色稍稍緩解,轉而一笑,道:“我們文府前幾日新來了一位南吳揚州的大廚,淮揚菜做得驚絕,尤其是那一道揚州獅子頭。今日午膳,姐姐一起來品嚐一下,可好?”
商垂柳的眼前一亮,當兩姐妹在一起說說話,並且講到互相感興趣的話題的時候,之前的那些憤怒,還有勞累,都可以短暫消散。
“自然好啊,姐姐我倒是吃過幾次揚州獅子頭,不過那是那些坑蒙拐騙的人假冒的,完全沒有特別的味道,既然是揚州的大廚,那鐵定是味道最正宗了。”
話匣子一旦開啟,沒心沒肺本來就沒有做囚徒的覺悟的兩人便略微有點興奮起來,文雨朦開始掰起纖細白皙的玉指,如數家珍起來:“大煮乾絲、松鼠鱖魚……”
商垂柳臉上的戾氣完全就消散了,而是掛滿了幸福的笑容,那種笑容難得出現在她的臉上,於是她忽然變得很美很美,此時此刻的她,可能絲毫不遜色於美若天仙的徐夢珊。
她配合著文雨朦,同樣如數家珍道:“水晶餚肉、梁溪脆膳……”
(吃貨的世界,我們不懂……)
周圍或破口大罵,或帶著仇恨的目光的公子千金們冷不防她們忽然玩了這麼一出,不禁心神都被勾引了過去。
文雨朦都忘記了給商垂柳打扮,一臉興奮之色。
隔壁牢房的一個聲音忽然就打破了她們的美好幻想:
“揚州菜有什麼意思,左兄,你說說看,揚州什麼最有意思?”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揚州最有意思的,自然便是……”
左驚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便聽到周圍傳來一大片異口同聲的年輕男子們的聲音:
“美人!!”
這一大片的聲音,直接就把文雨朦和商垂柳的臉都打綠了,她們是大家千金,何曾遭遇過這樣的氛圍?
龍飛完全沒有在意到旁邊牢房的繆府千金那難看的俏臉,用自己僅有的一點學識作出一副文人才子的模樣,吟誦道: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男人的世界,女人也不懂,哈哈)
此言一出,人來瘋一般的公子們紛紛大放闕詞,狂笑酣暢,說起揚州的名美人來,如數家珍。
要是比嗓門大、嗓門粗,商垂柳等女子是絕對比不上這些年輕男人們的,更何況,由於陶秋的起了個頭,他們的心態就從謾罵管闊轉移到了對身旁的美人表現自己之上。
他們嘴裡說著揚州的美人,想著的卻是不遠處長安的美人,正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
謾罵管闊有什麼意思?這個像死人一樣的傢伙恐怕已經睡著了,剛才之所以他們不厭其煩,實在是被今天的遭遇弄得夠煩,沒有想到,也正好沒有事情做,現在有了話題了,再對閉目養神的管闊惡語相加也就顯得沒什麼意思了。
其實想想,今天的結局,對於這裡的公子們來講還不算太差,他們覺得來這裡就是到此一遊,走一遭,體驗體驗生活,再過一個時辰多一點,差不多午膳的時間,自己的父親就會來接自己了。長安的美人們雖然多,卻是個個趾高氣揚的,對自己不想多看一眼,嘴裡說著男人沒一個配得上自己的,心裡想著的卻是烏騅馬王子薛昭,只是可惜薛昭她們配不上。
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裡,大家相聚了,是不是得對著這幫眼高手低的千金們好好調戲一番?
是的,必須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