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威將軍騎著一匹披甲的戰馬,眸子半眯,迎著北天湧動的白雲,遙望那天地一線之處,眼中閃過很迅速的狐疑。
“將軍,怎麼回事,突兀人撤退了?”一名裨將策馬而來,神色有些驚疑不定,突兀人的攻擊很猛烈,雙方正在進行著生死大戰,全部都投入了進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兀人毫無預兆,甚至毫不忌憚北唐人追擊地撤退了,這一點非常詭異。
珍威將軍沉思了片刻,隨後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道:“讓重騎不要追了,弩兵隨時準備掩護,退回來,其他地方穩住陣線,我感覺有詐。”
一名傳令官抱拳領命而去,周圍的將領對於他的這一決定都沒有什麼意見,所有人都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下意識地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突兀人的撤退有點亂,就像是潰逃,不過北唐人不會真的以為那是潰逃。
在極大的疑慮之下,北唐重騎退回了陣線後方,整支軍隊在染血的大地上嚴陣以待,提防著突兀人隨時可能會冒出來的詭計。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珍威將軍得到了遊騎的訊息:突兀人真的撤走了。
他沉默了,周圍的將領們也全部都沉默了。
突兀人撤退得太過突然,這一場撤退並不是北唐打了勝仗而帶來的,所以是否要歡慶就有待考究了。
珍威將軍並不明白突兀人為什麼會突然放棄進攻,對方正面和晉王李顯嶽的數場戰爭都久攻不下,阿史那沁兵貴神速,追求的就是閃電一樣的打法,只要這一場奇襲能夠打破北唐的右翼,便可以長驅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忽然出現在李顯嶽的面前,而今的還未出結果就忽然撤軍,是怎麼回事?這不符合突兀人的風格。
“這裡面一定有陰謀。”珍威將軍這樣道。
清理戰場,安營紮寨,是戰爭之後的日常。
伴隨著這樣的日常,一封寫滿了珍威將軍的字型的訊息快馬加鞭地朝著李顯嶽處而去。
殘陽如血,映得天上地下一片紅霞,秋風向著一面遠飛。
西天像是被浸在血水裡的布帛,又被提了出來,於是,地面上到處都是滴落下來的血河。
鐵山無難得不笑了,他數著自己帶隊的人數,怎麼數都缺了十三個人。
管闊還沒有死這一“好訊息”並不能夠安慰他的心。
可雷受了重傷,無用也受了重傷,但是他們對突兀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們除了為失去的同袍而感到悲傷的同時,也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包括無用可雷在內的許多人都和隨行的郎中在一起,鐵山無面前的,只有八個人,加上他一個,九個,加上無用他們,十七個。
整整少了一半。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鐵山無望著偌大的軍營,坐了下來。
看到他的動作,其他沉默著的人也都坐了下來。
管闊知道,阮單高林他們那一隊,還要慘烈,只剩下了十個人。
“感覺如何?”鐵山無對著管闊問道。
“還好。”
管闊說的是實話,他不是很好,因為身上有著多處刀傷,當時戰鬥打得激烈,並不覺得,可是現在停了下來,簡單處理了一下,便感覺全身都是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