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山?”皇后心中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一時間卻又說不上,“可有人同行?”
“司空統領不在,此次只有皇上一人。”
“此時還有何人知情?”
“應當是沒有了,昨兒晚上,皇上用膳極少,後便回寢殿歇下了。後來卓公公更是出來吩咐奴才們,皇上龍體乏累,誰都不許進去攪擾皇上休息,原本奴才也沒不曾多想,後來正巧奴才去西偏殿廊下掌燈時,看到似有人影一閃而過。”
“你懷疑那是……”
“奴才瞧影子似是從皇上寢殿方向走來,起初以為是刺客,正要喊人之時,想起今日皇上的反常,便沒敢輕舉妄動,想著先去寢殿周圍瞧瞧,果然見卓公公正好端端地守在門前,若真有刺客在寢殿周圍出現,卓公公早該叫喊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皇后面無表情接道:“那黑衣人就是皇上。”自己的丈夫從來勵精圖治、夙興夜寐,若非年節宮宴,就算是偶患風寒或是頭疾發作,也要批閱奏疏持至戌時將過,才肯歇下,而前一晚並非什麼特殊之日,也未患大疾,提早歇下必有蹊蹺。
“後來,奴才為了確定心中所想,便在寢殿後頭守了一夜,直至今早卯時一刻,有人從後門悄聲進來,從暖閣偏窗翻進了寢殿,隨後又過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皇上便由卓公公服侍著出門上早朝去了,奴才想著此時不一般,便來稟告皇后娘娘。”
“你做的極好。”皇后看著小萬子,言語中不掩讚許之色,這小萬子雖然年輕,卻是個細緻機敏的,自己果然沒有看走眼。
章公公送走小萬子之後又回到前殿裡,見皇后娘娘的坐姿幾乎沒有變化,只是手裡撥弄著小几上的葡萄,濺出了汁水。
章公公連忙將那盤已經面目全非的葡萄端了下去,隨後拿了帕子在旁邊的盆裡浸溼了才返回來。
“娘娘是懷疑皇上此次出宮有不妥?”章公公弓著身子試探地問道。
皇后接過帕子擦著手,沒有應聲。
“依奴才看,皇上只是擔心咱們太子的安危,又不想讓旁人知曉,以免損了太子的面子,也誤了皇上想要鍛鍊太子的初衷,所以才連夜私密出行罷了?”章公公將自己的猜測道出,末了卻沒敢用肯定的語氣,因為他太瞭解自己這位主子的脾氣,她此刻既然已經有所懷疑,自己這幾句推測不過是聊表安慰罷了,過於肯定反倒會引起皇后的不悅。
果真,皇后搖了搖頭,“我與他夫妻這麼多年,怎會不知他的脾性,他有意鍛鍊翊兒,無論如何也不會親自前去,何況此次是司空和蘇彥二人一同前去的,這已經是皇上加了雙倍保險的。”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章公公恍然大悟。
“能讓他這般親自秘密出宮的事情,必定非同一般。”
“那皇上此番去九芒山……”章公公接過帕子,等著皇后示下。
“去給本宮查,此次九芒山之內都有何人出現,他們進山又遇到了什麼,事無鉅細,統統給本宮記下來。”
“是,奴才這就著人去辦!”章公公踏著小碎步出了殿門。
葉陽皇后看著窗外,分明將至正午,卻滿布濃雲,一絲絲的陽光也透不下來。
“但願本宮的擔心是多餘的。”
卻說蕭野一行人在臨近西穹國境時,遠遠看見一名頭戴斗笠之人策馬奔來,從他略有放緩速度看來,其目標應當便是自己或隊中某人,蕭野朝後面揮了揮手,示意車隊停下來。
果真,那男子靠近車隊後下了馬拱手道:“蕭將軍有禮。”
“孟神醫?”男子沒有拿下斗笠,蕭野卻從他腰間的碧色玉葫蘆一眼識得,此物為浮世齋主孟漓所有。
孟漓倒是大方的承認:“叫我孟漓便好。”
蕭野知道孟漓與長公主慕雲漪的情分非同一般,眼高於頂的浮世齋主,偏偏卻幾乎可說是當年順親王府的府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