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報應,奚氏落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了。”慕雲漪面色出奇的平靜,彷彿那一晚中秋夜宴站在月華臺中央扳倒奚氏的人不是她。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高樓塌,倒是痛快的緊。”孟漓順手在一旁小太監手中的托盤裡執起一顆果子,毫不客氣地咬了下去。
“這世間本就是盛衰興替、萬事無常,當初我們順親王府,亦是如此。”想起了當初父王失去儲君之位,慕雲漪不免感慨。
“可你們又回來了呢,不是嗎?”
慕雲漪不經意的抬頭,看著四周高聳的宮牆出神:“是啊,回來了呢。”
“容月如何了?”孟漓看著容月緊閉的房門問道。
誰知提及容月,慕雲漪卻是嘆了口氣。
“她不好嗎?”孟漓心下詫異,昨兒自己離宮的時候容月分明已經醒了,應無大礙才是,莫非是後半夜又出了什麼狀況?如此想著,孟漓拔腿就向偏殿走去。
“阿漓,你且等等!”慕雲漪攔住孟漓,“阿月身子好多了,熱度也退下去了,只是情緒……關於她衰老一事,我本想著待她恢復得好些了再告訴她,誰知今兒早上她喝藥時看到自己手背的肌膚覺察到了什麼,於是不顧宮女勸阻,自顧自地下地到梳妝鏡前,結果便看到了裡面自己的模樣……”
“原來如此,縱然容月不是那種惜顏如命的女子,可自己容顏和體能驟然衰老十歲,無論如何都是難以接受的吧。”
“是這個道理了。”慕雲漪搖了搖頭,她明白容月最介懷的是自己出現在蕭野面前的模樣,蕭野可以不在乎,可容月卻一定是十分抗拒的。
“都怪我,怎得就忘記吩咐宮人把銅鏡搬走呢……”慕雲漪捏了捏自己的手,想著容月失落的目光,不免有些自責。
“沒了銅鏡,還有其他,就連喝湯藥的時候她都可能會看到自己的容顏,難道你能一一阻止不成?容月總要面對的,這又豈能怪你?”
孟漓難得正經,這柔聲的安慰讓慕雲漪眉頭舒展了不少,“其實現下最難做也最無奈的是蕭將軍。”
“他今日也來過了?”
“可不是麼,一早便來了,可是阿月說什麼都不願意見他,沒辦法,我只好以外臣不宜頻繁出入內宮,且容月需要靜養為由讓他回去了。”
“哎,心藥還需心藥醫,我醫得了病卻醫不了心,全看他們二人自己了。”孟漓說罷,又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挑著眉毛湊近慕雲漪道:“你說外臣不宜出入內宮也太牽強了,我可是大搖大擺地進來,暢通無阻呢。”
這時宮苑門口一個聲音搶先慕雲漪一步傳了過來,“宮裡有誰敢攔著堂堂塔秋王世子?何況……”
慕雲漪和孟漓紛紛回過頭去,只見慕雲鐸不知何時到來,雖說他如今已是西穹實質上的皇帝,但慕雲鐸除卻上朝之外,幾乎都穿著便服,此刻亦只是一襲牙白色祥雲紋錦袍,步履輕快地走進宮苑來。
孟漓正欲屈膝行禮,卻被慕雲鐸一把扯住,“可別,眼下只有咱們三人,就別鬧這些個虛禮了,朕可見不得救命恩人朝自己下跪。”
“放心放心,我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罷了。”孟漓笑道,當真是沒有客氣,隨即又轉而問道:“你方才的話還未說完呢,‘何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