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遼寧撫順還有個老頑童,他叫王振海,藝名“王老邪”,因為他從讀書時就不走尋常路,別人用碎了的瓷器到他手裡就能重新變得完好,他是一名鋦瓷匠人,人稱“天下第一鋦”。
王老邪的這門手藝是隔代單傳,就是爺爺傳孫子,不傳兒子,他是第五代傳人,祖上被稱作“山東巧工王神手”。
當年康熙微服私訪時,還摸過他家的金剛鑽,他爺爺曾經是慈禧太后的御用工匠,王老邪家裡的工具,隨便拿一個,經常就有幾百年的歷史,幾代人的時光都好像被鑲在那了。
王老邪四歲就開始學藝,十一歲修成人生中的第一把壺,大半輩子都和鋦瓷在一起,他是真心喜歡這門手藝。
當張國立帶著破寶貝來找他時,王老邪玩心一起,做了個底託,鋦成一朵會動的梅花,把張國立樂得要拜師,直說“王老邪真是邪門得很”,老頭兒像個小孩,還高興地在腦袋上比了二。
王老邪掌握著24種72樣136道修復古舊老瓷器的絕活,他用鑲嵌絕活給張國立帶來的青花茶壺鋦了朵會動的梅花。
王老邪回憶以前鋦匠們走街串巷,都搖著個波浪鼓,吆喝著“鋦活……鋦活……”,人們就拿著破碗、破鍋,鋦匠修好活後會跟主人討水喝,把水倒在修補的瓷器,得了!滴水不漏,就是大功告成。
在王老邪家裡,有一面牆堆了滿滿的快遞箱子,那都是全國各地的人寄來的,希望王老邪能幫忙修補的,張國立就說:“人們寄來的是一個希望,王老邪給的是一份成全”。
王老邪說:”鋦瓷最重要就是鍛制鋦釘,他的鋦釘和別人的不一樣,裡面加了十分之一的黃金,延展性更好,而且不會生鏽,看,都金光閃閃。
他把銅板剪成兩厘米寬的枝條,再剪成小小的菱形,在瓷碗上打針眼要打三分之二,不能打透它,打眼兒的金剛鑽頭其實不是尖的,是有點像屋脊的平,再把鋦釘的鉤角緊緊咬合瓷器,讓其“一錘嵌入”。
最考驗技藝精髓的是製作花釘,就是有圖案的鋦釘,鋦匠們會根據瓷器的圖案、文字來鍛造,比如杯口鋦一個荷花變成水中荷塘,裝水的碗或盤就鋦一條魚是如魚得水,鋦一隻蝙蝠是福從天降,這也是人們喜愛鋦瓷的原因之一。
明明早已破碎的物品,經過鋦匠的雙手,殘缺變成一種美,變成對生活的祝願。
王老邪曾經花了一萬多塊錢,收集了五個朝代的六片碎瓷,經他雙手鋦成一個茶盞,嚴絲密合,世間僅此一件,名喚“七合盞”。
有人出到1200萬的高價,王老邪都不賣,他說這是自己鋦瓷手藝的代表,這些經歷過人間滄桑的瓷片,經過鋦瓷這門手藝,有了新的生命,這難道不是化腐朽為神奇嗎?
五塊拼接的瓷片分別:越窯(宋代)、景德鎮龍窯(清代)、青花瓷(元代)、龍泉瓷片(宋代)、南海一號(明代),估價1200萬。
但現在越來越少人需要鋦瓷,王老邪說,“現在鋦一個釘要10塊錢,買一個碗可能幾塊錢就搞定了,誰會來呢?”因此願意來學藝的人越來越少,王老邪不忍心手藝斷在自己手上,毅然打破家規,將手藝外傳給有心之人。
小時候的一個記憶也喚起了他對這一個手藝的興趣,我就從舊的收藏入手,慢慢去收集這些鋦瓷資料,慢慢就進入到鋦瓷這個行業裡頭。
鋦瓷這個行當實際上有很多很吸引人的地方,例如它有一千多年的傳承,例如它在中國古代是跟很多的文化契合在一塊的,例如碎碎平安,例如中國的勤儉節約。
工作室內的大案板佈滿了工具和待修復的器皿,雖然東西多,但是分割槽明確,有漆器區、金繕區、鋦瓷區等區域。鉛筆、鑷子、錘子、墊鐵、鉗子、銼刀、金剛鑽等,都是鋦瓷常用的工具。
陳建國的工作室基本不對外營業,他接的活兒都是經朋友口口相傳,且都是無限期保修。修復的手法有包括無痕修復、鋦補、金繕、漆藝或者包金銀,也不乏鑲嵌琥珀、壽山石等。只要經手的器物,他都能準確“把脈”。
儘管它是破碎的,但是我如果能透過一些方法,透過一些傳承的手段來把它重新修復起來,那不是也很美,一個器物它既有悠久的歷史,同時有悠久的手藝跟它互相映襯。
希望我們能在傳統鋦瓷的基礎上,做許多這種改良改進,或者探索,所以就讓我們鋦瓷藝人在這個傳統基礎上我們開始融入了漆藝,開始融入日本的金繕,開始融入了現代這種器物修復的手段。
在他看來,學鋦活只需要七天,而幹好卻需要一輩子。他也希望透過自己的努力,留住漸行漸遠的手藝,並將他發揚光大。
當一件瓷器破碎後留著無用,棄之可惜,匠人們便開始琢磨如何將破的瓷器修好。經過了艱苦的摸索實踐,成功總結了一套合理的鋦瓷技藝,其中最大的貢獻就是發明了獨一無二的“鋦釘”和“金剛鑽”,繼而便產生了鋦補修復瓷器這一行當。
鋦瓷匠人透過對破損的瓷器找茬對縫,進行恢復原狀的初步準備。考量瓷器紋飾結構進行定位打點,確定鋸釘的數量和鑽孔位置。用金剛鑽打孔是對鋦瓷人的一大考驗,在毫釐之間的手藝,對穩定的要求極為嚴苛,同時保持孔要對稱,不能有一點偏差,一道工序穩準兼具。
鋦釘製作體現匠人的水平,鋦釘的韌性和製作鋦釘的材質也決定著鋦瓷過後的器物使用壽命,老一代鋦瓷匠人流傳下來的鋦釘分為金釘、銅釘、花釘,鋦釘的大小依據器物的樣式佈局,既能保證實用性,這樣器物修復後不僅盛水不易漏,而且還給器物本身增添了幾分神韻,讓修飾不顯得突兀。最後用雞蛋清和瓷粉調和補漏,這樣鋦瓷便大功告成。
鋦補修復後的瓷器還可以耐受熱食的熱度而不開裂,在那曾經瓷器尤為珍貴的年代裡,他們做到傾匠心於技藝,挽破敗於塵埃。
以物明志,以物傳道。千年光景是陶瓷在側的陪伴,多少雅物黯淡在凡塵,又有多少人將其視若家珍,悉心呵護。
鋦瓷,隨著時光的流轉走過了漫長的年華,它從最初的修復技藝流傳到今天,昇華成為一門再造藝術,一方面是鋦瓷匠人對美的追求。
唯美的鋦瓷,就是在不同器物上修飾不同的鋦子,鋦上合適的圖案,完全就是一種藝術再創作的過程,巧妙運用衝線或殘缺,創造出更美的藝術。更重要的便是陶瓷擁有者們對美好的嚮往。
兩年前,馮潔還是一位愛畫畫、愛服裝設計的都市白領。在一次同學聚會上,她偶然見到一件鋦瓷作品,立刻被其殘缺美的魅力折服,由此開始了自己的鋦瓷生涯。
“鋦瓷就是把破碎的瓷器,透過銅、鐵等材質,再次讓它修復,從而達到使用上的恢復和審美上的提高。”這句話說說簡單,要實實在在的掌握,馮潔可是花費了不少時間去學習和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