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擒雪他們,即將面對的,正是一群幽魂,迷戀塵世的溫暖,斬不斷亙古的牽絆,不知過去,也沒有未來,在時間的洪涯裡,遊遊蕩蕩,憑著本能行事。
“怎麼辦?”花擒雪被嚇的慌了手腳。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快跑啊!”易冷扛起唐刀,轉身便逃。
花擒雪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剛離墓道,又進鬼窩。如果說,陰魂還只是處於虛實之間,那麼幽魂,便是實打實的實體了,兩者之間,相差何止百倍。
難怪易冷,也要見面逃之夭夭了。
形勢危急,刻不容緩,花擒雪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撿起墨水劍,奪命狂奔。
“嗚嗚嗚嗚”,哭聲大作,如怨如泣,慘絕人寰,前後左右,無處不在。
花擒雪只覺心煩意亂,一時間,火氣,哀意,輪番上陣,全被這哭聲給引了出來,聚集在小小的腹腔內,簡直要炸了。
幽魂緊緊跟在兩人身後,越聚越多,哭聲也越來越大,初時還能不想不念,到後來,哭聲震天,直往腦袋裡鑽,讓人眾念叢生,痛不欲生。
花擒雪彷彿看見了人間悲劇,一幕一幕,都在眼前上演,他心中不忍,不堪折磨,於是轉身,走向幽魂,想給它們一些安慰,讓它們不再哭泣,不再悲傷。
這一情況,被易冷發現了,冷汗直冒,趕緊追了上去,一把拽住花擒雪:“你傻呀,那是鬼物,是要吃你的,你同情它?”
“難過,好難過!”花擒雪淚流滿面。
“你的心性修為,太差了!一點幻象,就把你打擊成這樣,還想不想找你爸爸了,趕緊走!”易冷聲色俱厲,給花擒雪下了一記猛藥。
“爸爸,爸爸!”花擒雪如夢方醒,對幽魂,再無半分眷戀。
可惜,被耽擱了一下,不少幽魂,撲了上來。
“快走!”易冷當仁不讓,一刀斷後。
憑著對易冷的信任,花擒雪二話沒說,拔腿便跑,要是再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反而誤事。
花擒雪於奔跑中,驚鴻一瞥,只見一個少年,揮舞唐刀,身形如電,斬向幽魂。
縱使前路坎坷,鬼氣森羅,我亦怡然不懼。
這還是花擒雪第一次看見易冷的刀,綻放光芒,千朵,萬朵,勾勒一樹的梨花,端莊,聖潔,卻又暗伏殺機。
“落花刀法,梨花海棠!”
好一個落花刀法,好一個梨花海棠,如它名字一樣高雅,如它意境一樣美豔,這一刀斬出的過程,便是梨花的一生。
從抽芽,到含苞,從花開,到花謝,當它舒展身姿,完全綻放的那一刻,美到了極點。由此,盛極而衰,也是即將落幕的一刻,殺機,同樣盛到了極點。
再加上易冷的天資,苦修,和雷鳥肉帶來的增幅,這一刀,當真驚豔了時光。
“呼呼”,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幽魂,被刀氣撕的粉碎,重新化為本源黑氣。
黑氣才一誕生,馬上被什麼力量吸引,朝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通常來說,幽魂被擊碎,要麼消散,要麼重新凝聚形體,但被吸走,還是頭一回見。
易冷眼中閃過莫名精光,低喝一聲:“追!”
花擒雪會意,馬上調轉方向,追了上去。
沿途不斷有幽魂擋道,兩人不敢戀戰,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開,易冷才出手清理,畢竟,幽魂也是能量體,需要刀氣才能打散,頻繁出招,難免後力不繼。
而且,後方的幽魂,源源不斷,正在趕來,他們兩個,細皮嫩肉,又被雷鳥肉滋潤過,渾身血氣,對陰魂鬼物來說,具有無窮誘惑。
無論他們走到哪裡,哪裡的幽魂都會蜂擁而來,如同黑夜裡的明燈,尤為醒目。他們必須速戰速決,才有一絲希望,每耽誤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莫約過了半刻鐘,他們逃進了一條迴廊。迴廊曲折環繞,通向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