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雲山凋碧血,青嶺掩枯魂。”青衣道人幽幽長嘆,又道:“再強的法陣,也抵不過歲月的消磨,漫長的時光裡,即便有落星谷照看維護,封印的力量,也在逐漸減弱。這四散溢位的鬼氣,便是一種徵兆,說不準什麼時候,鬼氣就要徹底破封而出了。”
秦血看看頭頂,昏暗,陰森,鬼氣果然很重了。
“後山有斷崖,崖下有深谷,十萬叛軍的屍體,就扔在深谷裡,那裡怨氣最重,不到通玄境,膽敢靠近後山,必死無疑。有人猜測,經過千年的演變,鬼氣相互吞噬,如養蠱,留下的必定是至強者,甚至有傳言,谷底,不乏煉獄境存在。”青衣道人臉色凝重,一旦鬼氣徹底爆發,勢必波及落星谷,他在落星谷好不容易攢下的基業,也就保不住了。
家大業大,船大了難掉頭,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為什麼不把屍體取出來,一把火焚燒乾淨?”侯珺夫訝道。
“起初沒人在意,等在意的時候,已成氣候。”青衣道人解釋。
侯珺夫一邊聽青衣道人講故事,一邊留意星魂草下落,只要星魂草在枯魂嶺前山,便不難找,畢竟,山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走著,青衣道人忽然神色一凜:“等等,前方有打鬥聲!”
“這種荒山野嶺,偏的要死,平時連北軍也不願上來,怎麼會有人呢?”青衣道人納悶。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侯珺夫道。
“老夫當然知道!還用你教?”青衣道人嘴上說著,腳下卻是一點不慢。
有道是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敢在枯魂嶺上打鬥,想來必有過人之處。
翻過兩個山頭,秦血果然見到幾個人在打鬥,剛準備走過去,一回頭,卻發現侯珺夫不動了,傻傻的站在那裡,口裡念著“是她是她!”
秦血順著侯珺夫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名少女,膚質白皙,雙腿細長,身穿青衣,頭戴高冠,青絲如瀑,手挽一柄青萍劍,英姿颯爽,不讓鬚眉。
“她是誰?”秦血十分詫異,不就是一個女子麼,至於大驚小怪,跟丟了魂似的?
難道,這就是青衣道人在鱘魚鎮說的心愛的姑娘?
心愛的姑娘,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讓一個能言善道,精明能幹的小夥子,變的兩眼發直,呆頭呆腦,這要放在以前,就算打死秦血也不會相信的。
但現在,他信了,心愛的姑娘,果然很邪門。
“城主府的古劍萍,還有小猴子家族的侯言,一眾小輩。”青衣道人說話了,看了一眼侯珺夫,若有所思。
“哈哈,老夫知道了,原來是,看上古劍萍了?”
“也是,丫頭生的這般標緻,武功又強,誰見了不喜歡?可惜,可惜,古家與侯家素來不和,你又是庶子,姑且不論丫頭心意,便是這第一關,也是大問題。難!難!難!”青衣道人一連說了三個難字,很不看好侯珺夫。
“唉”,侯珺夫聽了這番話,不免唉聲嘆氣,愁眉苦臉。
少年心性,便是如此,有人說好,自是精神一振,分外歡喜,但若是不看好,那也難免心情失落,總之,受外界影響,極大。
只見侯珺夫苦笑,搖頭,然後深深吸氣,把所有神色,都斂於眉間,這才不緊不慢,走了過去。
人群中,一個男子,身材高瘦,正在觀戰,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喲,這,這不是我們的好五弟麼?聽說你傍上一棵大樹,翅膀硬了,如今單飛了。”
“是你,侯剛!”侯珺夫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侯剛是他族兄,使得一手封魔杖,為人看似敦厚,實則陰險狡詐。與人初交往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旦獲得對方信任,掌握某些隱秘,底細,便以此為要挾,行不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