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鬥良久,槍聲大作,還有劇烈的爆炸聲,然而,近在咫尺的四方路派出所卻沒有一人過來。
耿朝忠心中冷笑。
這楊文秀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耿朝忠拖著張宗元走出了巷口,附近早已空無一人。
民國幫派械鬥,軍閥暗殺之常見,讓所有升斗小民早就養成了條件反射,只要槍聲一想,整個街面瞬間空無一人。
就連沿街的店鋪都關上了窗戶,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耿朝忠拖著張宗元繼續走,把他放到剛才拉自己的黃包車上,然後彎腰起身抬起了車把。
這鬼子,能讓老子給你當一回車伕,你這輩子算是值了!
耿朝忠拉著渾身癱軟昏迷不醒的張宗元,飛快的向北面跑去,只見他東拐西拐,熟練的走街串巷,平時堅持步行帶來好處,讓耿朝忠可以輕鬆的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跑啊跑啊跑!
四方路派出所不能去,楊文秀和日本人是一丘之貉!
黨務調查科不能去,張好古一定會親自過來要人!
即墨路自己的住處更不能去,那是自投羅網!
耿朝忠拉著張宗元一路跑,來到了文登路上的一座二層西洋建築,把張宗元拖出來扔地上,然後敲了敲院子外的鐵門,屋裡燈亮了。
文登路王公館,這是王用章先前的住址——自從王用章死後,王公館被黨務調查科收回,成了一個安全屋。府裡的廚師老媽子都被遣散,只有小易一直住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一個胳臂上纏著繃帶,掛著一條手臂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正是小易。
“老大,你怎麼來這兒了?!”
小易大惑不解。
“別廢話,你把這黃包車找個地方扔了!”
耿朝忠吩咐道。
小易應了一聲,看了地上的張宗元一眼,然後拖著個沒用的胳膊,一隻手拉起黃包車跑了出去。
耿朝忠吃力的把張宗元拖進了屋子裡,把他安置在廚房,然後找了一根繩子把他捆在椅子上。
“張兄,以你的身體素質,裝睡可就沒意思了。”
耿朝忠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張宗元對面,然後舒舒服服的坐在了上面。
張宗元睜開了眼睛,平靜的看著耿朝忠。沒有一絲慌亂也沒有一絲羞憤。
很明顯,他受過專門的訓練,有著非常專業的防刑訊經驗。
耿朝忠點點頭,同樣平靜的看著張宗元。
面對這種受過特殊訓練的日本間諜,單純的刑罰毫無意義——老德國殘酷的刑罰已經錘鍊了對手,耿朝忠並不指望對手屈服於肉體的折磨。
張宗元的眼睛向下看,耿朝忠明白,這是讓自己把他的下頜安上。
耿朝忠搖搖頭,笑道:“張兄,我沒有什麼需要問你的,因為你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張宗元眼中露出懷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