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丁唯尊竟然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老墳頭上面種草?!
幾個屬下看耿朝忠臉色不善,不由得也都屏住了呼吸,有點摸不清這個耿隊長的套路——剛才說工作也沒見他這麼不高興,這是怎麼了?
“丁隊長去那邊幾天了?”
“這幾天天天都去。”
小易小心翼翼的回答。
看到小易一臉的小心,其餘幾個隊員也都戰戰兢兢的樣子,耿朝忠突然展顏一笑,說道:
“哦,沒什麼大事,可能是我太著急了。情報這種事,確實急不得,大家也不要太有壓力,對了,一隊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沒有明確的線索也可以,都跟我說說他們都去了哪些地方。”
這個事是何春暉和金華錦負責的,當時考慮到金華錦沒有太多經驗,所以讓何春暉帶著他,也不幹別的,就是盯住一隊的人,看看能不能截個胡啥的。
何春暉站出來,臉上有點興奮的樣子,看來是有所發現。
“老大,一隊那邊在青山公館和鹽田公館那邊都安排了暗哨,我每天都和華錦看著他們。就在您出去的那天上午,一隊的幾個盯著青山公館的弟兄突然跑去了港口,然後上了一艘叫“海龍號”的客船,溜了一圈又下來了,看樣子好像有點線索。但是我們都認識,也不敢靠太近。”
哦?
這就有點意思了,看來青山公館的小野次郎果然和海龍號的事情有關,自己幹掉的那幾個日本特務,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小野次郎的手下。
耿朝忠微微頷首,對何春暉說:
“幹得不錯,這條訊息還有點價值,不要覺得非要查到日本人的聯絡線才算成功,只要把他們去過的地方一一記下,然後在地圖上標註出次數就可以,只要堅持不懈的去做,總會找到蛛絲馬跡。”
幾個人茫然的點了點頭,似乎完全沒聽懂耿朝忠說的什麼意思。
耿朝忠一愣,這才想到,現在是民國,這幫江湖出身的漢子也沒學過什麼情報分析之類的技巧,只是機械的去隱藏,盯梢,還沒有意識到路線分析和重合點分析的意義。
略微頓了一頓,耿朝忠覺得有必要教這些人一些分析技巧,否則這樣盲人摸象效率實在太低了!
耿朝忠站起來,轉身從背後的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這是黨務調查科給每個行動隊下發的市區地圖,是從德國人那裡得到的,繪製水平非常高,遠遠高於同期任何中國城市地圖的繪製水平。
但是這個地圖也有一個巨大的缺點,就是少了14年之後的街區變動,但總的來說,日本人並沒有對島城的基本佈局進行太大改變,只是順著北面進行了擴建,這張地圖現在來說還是夠用的。
當然,最好的還是能拿到日本人繪製的地圖,但是日本人做事非常精細,民國回收青島後,沒能從日本人那裡得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耿朝忠把地圖鋪在桌面上,讓幾個人圍過來,開口道:
“這樣的地圖大家要多買幾份,我來教大家一些基本的情報分析技巧。”
其實耿朝忠所謂的情報分析技巧在後世看來是稀鬆平常的事情,每個軍校都有專門的軍事情報學課程,按應用範圍分為軍事偵察學、軍事情報整理學、軍事氣象情報學和軍事情報自動化理論等分支學科,如果按作戰使命和兵種分的話就更復雜了。
雖然耿朝忠在軍校的時候成績一般,但在就這點基礎知識,對這個時代來說,無論系統性和前瞻性來講,都是遠遠超過一個世紀的存在!
“首先大家必須明確一點,我們人手有限,很難做到逐個盯防,但是隻要每回盯準一個人,記錄下他的行進路線和停留地點的長短,然後在地圖上標記出來,天長日久,這些點和線就會產生一些重疊和聚合的地方,這些地方很大機率就是對方的接頭點或者聯絡點。你們看。”
耿朝忠用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和幾個點,在點上標了幾個數字。
“這是一個跟蹤物件的行進路線和停留點,”然後耿朝忠又畫了幾個點和線,“這又是一條。”
“要知道,他們的聯絡點在一段時間內是固定的,無論他們派誰出去接頭,最終的目的地都會是這些點中的某一個,所以我們不停的畫線和統計,最終就會產生一個個聚合點,而這些聚合點,很大可能就是對方的聯絡點,然後我們在針對聯絡點重點佈防,這樣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幾個人聽的頻頻點頭,抬起頭看耿朝忠的眼色也發生了明顯變化——以前大家都是因為耿朝忠的職位才對他抱有表面上的尊敬,但是這幾句話一說,每個人都明白,這個隊長絕非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