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稍微漲一點,我就跑!不說了,我得去看盤了!”
對面掛掉了電話,耿朝忠搖搖頭,卻沒有離開,他確信,劉一班還得打過來。
果然,僅僅過了半小時,電話鈴再次響起,耿朝忠剛拿起電話,裡面就傳出了劉一班氣急敗壞的聲音:
“給我把耿朝忠叫來!”
“科長,我在這兒。”耿朝忠慢吞吞的回答。
話筒那邊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又傳來了聲音:
“小耿,你真懂事!我告訴你啊,剛才半個小時又跌了兩成!你說我要不要再補點!張好古告訴我,說一天最多也就跌四成,他還從來沒見過跌幅超過四成的。”
“科長,你還是早點跑吧!”耿朝忠慢吞吞的說。
“好,再漲點我就跑!”話筒那邊傳來了劉一班斬釘截鐵的聲音。
耿朝忠託著下巴,計算著自己的盈利狀況——兩萬大洋,五倍槓桿,昨天跌了12%,今天又跌了20%,應該已經賺了三萬多大洋了。
嗯,不錯,一定要守得住繁華,耐得住寂寞!
過了半小時,電話鈴又響了起來,耿朝忠懶洋洋的接起電話,沒等劉一班開口,就說道:
“科長,你是不是又補倉了?”
話筒裡沒有聲音,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科長,你告訴我,是不是又補倉了?”耿朝忠繼續追問。
話筒裡終於傳出了聲音:
“小耿啊,我剛問了徐處長,徐處長說,領導正在想辦法救市,我就又借了兩萬大洋,剛剛補倉。沒想到剛剛補倉,股票就又跌了一成!我現在已經賠了3萬大洋了!這可是我的全部家當啊!”
“科長啊!你好糊塗!怎麼能借錢補倉呢!趕緊跑,現在還來得及,要不就跑不了了!”
耿朝忠一跳腳,衝著話筒大聲怒吼,全然不顧正在門外張望的謝雲谷怪異的眼神。
話筒那邊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傳出了劉一班微弱的聲音:
“小耿啊,你說,還能不能漲上去?我現在不能割啊!一割,我的三萬大洋就全沒了啊!”
耿朝忠沉默了。
這時候的股市可不比後市,那是沒有漲跌停板,當天可以結算的,只要收盤前補不上保證金,那就是直接強平的下場!
“小耿?小耿!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說的對啊!早知道我聽你的就好了!狗日的交易所的黃馬甲!白痴一樣的張好古!還有.......哎,徐處長也是為了我好,他也被套了.......”
話筒裡傳來了劉一班無奈的聲音。
耿朝忠依然沒有說話——他在默默的計算著自己的盈利——照上海股市這個跌法,美國股市那邊一定跌的更狠,耿朝忠想著,自己是不是已經賺了五萬大洋了?
“小耿!你再不說話,我撤你職!”
話筒裡傳來了驚天怒吼。
耿朝忠一個愣怔,驚醒過來,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迅速把滿面笑容切換成滿臉悲痛,語氣沉重的說:
“科長,你讓我說什麼好啊!剛才讓你割你又不割,現在你又捨不得割,我能怎麼辦?再說了,科長,你一直不回來,你就沒想到,膠澳總督府裡的那筆債券也一直在跌啊!”
砰!
話筒那邊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劉一班氣急敗壞的聲音:
“耿朝忠!我命令你,立即動手!”
“卑職遵命!”
耿朝忠大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