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搖光這麼個點法,加上她身上的一股子土匪氣兒,不知道還真以為她是來砸場子的。
店小二僅是猶豫了一瞬,便記了下來。
到他們這裡來的,都是客人。更何況這二人身上著的衣服,非富即貴的,想必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
“九公主還真……有趣。”坐在搖光對面的墨立言將有趣二字壓低了聲音說道。
搖光眼睛似笑非笑,“怎麼?三皇子知道這裡面的茶哪個最好喝嗎?”
“立言是第一次來,怎麼會知道?”
“這不就是了。三皇子你是第一次來,搖光也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這裡面哪味茶好喝,難道不是一一嘗試嗎?”搖光靠在椅背上,渾身散漫。“三皇子你好歹也是皇室出身,那麼小氣做什麼?”
小氣?墨立言有點想笑,“九公主有所不知,父皇自小便教我們兄弟三個,要愛民憐民,不可隨意糟蹋百姓的食物。故剛剛九公主一次點那麼多茶,對立言來說有些奢侈了,立言以前從未見過罷了。”
空氣一下便得僵硬了起來,墨立言嘴角掛著笑,沒有被這僵硬的空氣所幹擾。而另一個沒有被幹擾到的,便就是搖光了。此刻她看著高臺之上剛剛離開的拉著二胡的老人,驀得一笑,“本公主也沒說點那麼多茶自己吃啊,三皇子怎麼會這麼以為?。”
“三皇子看到了嗎?”搖光示意墨立言向下看去,那高臺之上,已經布好了書桌與文房四寶。
有一長者,走至書桌後頭。掃了一眼周圍,研墨,提筆,一個秋字便出現在了紙頁上,墨色氤氳,渾然大氣。
搖光想,她應該找到了為聚仙樓題字之人了。
“九公主這是何意?”墨立言不解。
“三皇子不知也實屬正常。”搖光將視線收了回來,“聚仙樓每隔三月便會有一次屬於書生之間的聚會。在這一日到來之日,眾人會抽籤決定派兩個人出去從門口隨意請一個人進來,不管他是平民百姓或富家子弟或是男女老少,由他們隨意出一個題目,眾人便依著這個題目作詩論賦。”
“然後由眾人評出一篇心服口服的作品,不僅可以在士子間留名,聚仙樓還會負責他日此人趕考之時的所有衣食住行。”
回到京城這一個月,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三皇子來的可真是巧,正好趕上這三月一次的聚會。”
“三皇子,你看,題目已經出來了。”
緊接著,剛剛寫字的那個老者看了一眼眾人,便開口道,“此次聚仙會之題目為——秋。眾位——可以動筆了。”
一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步好了數十張桌子,上面筆墨紙硯依次列放。
之前在隔間裡坐著計程車子們此刻都圍繞在了這十來張桌子旁,靜待著有人上前將自己的作品書寫出來。
二樓也是如此,眾人都已經圍在了欄杆旁,伸長了脖子看著下方,也不知道今日是何人能夠獲得魁首。
小二穿過人群將茶送了上來,正好擺滿整張桌子。
“三皇子,選一杯吧。”搖光指了指剛剛端上來的茶道。
墨立言不知搖光是要做什麼,只選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杯。見到墨立言選完,搖光也隨手拿了一份端至唇前,頓了頓,“綠蘇,剩下的茶你就幫本公主全部送給這些讀書人吧——。”突然,搖光似是看到了什麼,眼睛變得幽深起來,嘴角掛著幾分笑意,“就說,謝尺淵請大家喝茶,什麼理由,你自己編個吧。順便再去跟店家說說,每人一份,本公主付錢,謝尺淵請客。”
察覺到謝尺淵往自己的這個方向看來,搖光眨了眨眼,嘴角帶著些許笑意。
他們還真是有緣啊,剛剛才在一個小茶館裡分別,這次又在一個大茶館裡見面。這個謝尺淵要是不做她的人,真是太對不起這個緣分了。
謝尺淵看到搖光愣了一瞬,他沒想到居然在這裡也能碰見這個莫名其妙的公主。隨即便將視線轉到了下方,此刻比試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已經有不少人寫出了作品。
“九公主,這謝尺淵是何人?”墨立言背對著謝尺淵,並沒有看到其人,於是好奇的問道。
“容色冠世之人。”搖光沒有絲毫猶豫,坦坦蕩蕩道,“是個女子都想搶回去做夫君的那種。”
“哦?九公主也是如此嗎?”
搖光笑意愈發深了些,“當然。”
等到謝尺淵知道自己剛剛請了客之時,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剛剛搖光對他意味深長的那個笑。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是那個女人幹出來的好事。
眾人聽說這是謝尺淵請的茶,一時激動,有些人甚至將茶葉也吃進去了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