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錢氏和陸清鳶在寧安宮告狀之際,御書房內,大盛朝最尊貴的兩個男人也正在執子相談。
皇帝北堂離今年正值不惑,與北堂修雖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兩人自小便感情和睦,兄友弟恭。北堂離二十歲便登了帝位,到如今已有二十載。
北堂離與北堂修生得相像,兄弟倆面目有七分相似,只是北堂離因著年紀的關係,眼角有些細紋,但仍掩不了那份英俊和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氣質。
冥修上了北堂修的身,對於他的一切都瞭如指掌,與這位兄長的關係自然也清楚。今時今日,他儼然已是北堂修,北堂修即是他,北堂修的一切他都要接收並接受。那麼,面對兄長,自然得有面對兄長的態度。
況且,有一件事,倒是讓冥修挺驚訝的。
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竟是天界華元帝君陛攸所化。說起這位華元帝君,幾百年前對他還曾有恩,冥修稍稍回憶了一下,便沒再想了。
這天界的神仙吶,有事沒事都喜歡到凡間歷個劫,體驗一下七情六慾人間八苦什麼的,也不知道這華元帝君是什麼名頭。
不管對方為何會下凡化做凡人,如今這北堂離是他的兄長,就衝著對方既是他的恩人,又是他的兄長這兩層身份,冥修對他的態度自然是很恭敬的。
“聽說先前救了你的那位女大師,是陸相府上的小女兒?”北堂離執白子,落子後抬眸瞥了冥修一眼,問道。
冥修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夾著一顆黑子,盯著棋盤思考片刻,“啪嗒”一聲,吃掉北堂離三顆子,“皇兄訊息挺靈通。是,前幾日她剛回相府,本王允諾半月後接她回王府,讓她做我的溟王妃。”
北堂離正在懊悔痛心被吃掉的三子,手伸到棋盒裡正準備挽回局面,聽到冥修的話猛地頓住,抬頭驚訝地看向他:“你要娶她做王妃?”
冥修閒閒地往後靠了靠,示意該對方下了,“皇兄不同意?”
北堂離手落下,心思已從棋局轉移到兩人的對話內容上,“倒也不是。只是……這陸相的大女兒陸清鳶朕倒是瞭解一些,那小女兒……朕只在三年前在相府見過一面,長什麼模樣都記不大清了。聽皇后說,此女性情古怪怯懦,長相也普通,且是妾室所生,這身份上……怕是不太合適。”
冥修瞥一眼棋局,信手拈起一子,也不著急落子,捏在手裡把玩著,“我覺得挺合適的。”
“何以見得?”
“就光光她救了我,這一點就足夠了。”冥修當初為留下元圈圈而編的謊言,倒是為他行了許多方便。
北堂離沉默片刻,忽皺眉:“你說是她救了你?可是她一個久居深閨的小丫頭,怎會救了你?她又怎麼會出現在溟王府?莫非……有什麼陰謀?”當初他這個弟弟莫名暴斃,北堂離著實傷心,後來對方突然醒來,他沉浸在弟弟復活的巨大喜悅中,倒將其他事情給忽略了。現下仔細想來,這其中似乎有許多不合理之處,越想越不對勁。
冥修要的只是元圈圈這個人,對於其他的他從一開始就不在意,“皇兄不必擔憂,我心中有數。”
北堂離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還想再說什麼,卻見冥修一挑眉,“皇兄,你輸了。”
“?”北堂離聞言一愣,低頭看去,頓了頓,立馬懊惱地一拍大腿,“朕居然又輸了!”抬眸瞥一眼冥修,不服氣地嘀咕道,“你的棋藝何時精進得如此神速?從前你可很少能贏朕。”
冥修嘴角勾了勾,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也許死過一回,脫胎換骨了。”
北堂離怔了怔,倒沒想得太複雜,以他的思維,他是決計想不到眼前這個人早已不是他的胞弟北堂修了。
“那相府二丫頭雖然遠不及大丫頭,不過既是你自己看中的,那朕也不好反對。朕這就擬旨,準你們半月後完婚,朕會讓禮部好好籌備婚禮的,你呀,就等著做新郎官吧!”
冥修笑:“那便謝過皇兄了。”
一個時辰後,相府眾人接到了宮裡來的聖旨。
皇上親自賜婚相府二小姐陸清鴦為溟王正妃,於半月後即七月十六完婚。另外,為表心意,皇上還賜了不少珍貴的好東西,當做女方的嫁妝。
元圈圈有些驚訝,上午錢氏剛跟她說過,沒有皇上的旨意,就算溟王想娶她做王妃那也做不得數,這下午皇上的聖旨就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錢氏進宮找皇上要求的呢!
而錢氏和陸清鳶怎麼也沒想到,她們去了一趟宮裡,本想攪了這場婚事,卻不想,反倒起了反效果了!
剛從宮裡回來不過一個時辰而已,這聖旨與她們前後腳,在她們正洋洋得意等好訊息的時候,像個炸彈一樣突然炸在腳邊,把倆人直接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