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喜事,司空府內到處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賓客們大多數彼此之間都認識,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處聊天說笑。府中下人也穿梭在人群中,不斷忙碌著。
元圈圈和冥修他們挑了一處最隱蔽的角落,坐在桌前望著周圍的人群,邊看邊說話。
“嘖嘖,這排場還挺大,不愧是一城之主啊!”介涯抓了桌上的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眼神四下溜著。
這煙波城雖也有當地管事的官衙,但此城最初是不歸朝廷管的,整座城都是屬於城主的。具體什麼原因元圈圈這個外來人自然不清楚,只知道現在煙波城內的江湖事仍是歸城主管理,而其他事情則是交由官衙。
現任城主司空義還算是個正人君子,只不過有一點卻不大讓人贊同,就是極為寵女。司空義老來得女,加上夫人為了生下這個女兒難產而死,為了彌補,司空義對這個女兒是極為寵愛,基本是她要什麼就給什麼,百般依從。好在這個司空小姐性子雖嬌縱了些,卻也不是什麼壞心腸的姑娘,偶有一些任性要求,也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只有這次,她看上了人家白炎,白炎拒絕了她,她就強行將人綁來與她成親。司空義為了滿足女兒,對她的行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有所阻攔。
此刻婚禮已籌辦,賓客也上門了,來的大半都是江湖人士,只有一小部分是吃官糧的。
元圈圈他們沒有見過司空義,但透過觀察,基本判定在大堂中央身穿赭色衣袍的中年男人便是他了。
司空義大約五十歲上下,身材健碩,高大魁梧,此時紅光滿面精神矍爍,正在笑著接待四方來客。
“哎你們說這位司空城主為了自己女兒,把人家大小夥子綁來硬逼他成親,他就不怕他落下壞名聲,自此被煙波城的百姓所不恥麼?”元圈圈也抓了一把瓜子,嘎嘣嘎嘣地磕起來。
“誰知道呢!或許人家根本不在乎。”介涯磕了會兒瓜子,忍不住把生死薄拿出來翻了翻,隨意看了兩眼又收回去,倒也沒說什麼。
城主府宅相當大,就光光一個前院就可容納好幾百號人,喜宴的酒桌擺了足足有幾十桌,尤顯闊綽。
也正是因為人多,元圈圈他們這群不請自來的人才能不被注意。
他們安靜地坐在角落,等了一會兒,看著時間還早,元圈圈便讓介涯和齊暮還有小芷他們坐在這裡看著,她和冥修前往小閣樓去看看白炎的情況。
前院熱鬧非凡人聲鼎沸的,小閣樓這邊卻要顯得安靜許多。
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閣樓這邊已經點起了燈,二樓走廊外許是為了應景,也掛上了一圈的紅燈籠,倒是增添了一絲喜慶。
只是閣樓裡的人,心情完全跟喜不搭邊。
司空小姐作為今晚的新娘子,這會兒倒是不在這兒,她此刻應該在她自己的閨房裡裝扮著,等待著今晚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成為他的妻子。閣樓這邊還是和白天一樣,外面安排著守衛,看著今晚的新郎官。
元圈圈和冥修這次沒有在門外偷聽,而是直接進到了屋內。
白炎望著突然出現的兩個陌生人,嚇了一跳。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幹什麼?”白炎坐在桌邊,身後的床上放著白天元圈圈看到的司空小姐派人送來的喜服,仍舊疊得好好的放著,估計從拿進來,白炎就沒動過它。
上前一步,態度溫和地笑道:“你好,你不用緊張,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呃,是來救你的。”
白炎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和冥修,懷疑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雖然眼前這兩人不明身份,但此時被困在這裡已經半天了,而且那位司空小姐硬要逼著他娶她,今晚與她成親。他雖會些拳腳功夫,卻也完全不是門外那些守衛的對手,僅憑他自己一個人,他是絕對逃不出去的。他心裡只有小含一個人,這輩子除了她,他不會再娶別的女人為妻,若是違背諾言,他寧願自我了斷去下面陪小含。
“……想。”
滿臉期待地望著眼前的這兩人,白炎現在迫切地希望對方能儘快帶他出去,前院熱鬧的動靜他這裡也能聽到,加上床上那套喜服,讓他此刻是坐立難安。
元圈圈看出他的焦慮,卻並沒有馬上帶他出去,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你很愛小含姑娘麼?”
聽到小含的名字,白炎猛地一怔,看向元圈圈的眼神更加疑惑了,“你們怎麼知道……”才問了一半又戛然而止。
他與小含的事,煙波城一半的人都知道。
小含不幸溺水身亡,他自此立下誓言,今生不再娶妻,他白炎之妻,唯有小含。
別人都說他傻,說他死腦筋,只有他自己知道,小含對於他來說有多麼重要。如果不是要照顧病重的妹妹,他很有可能已經隨小含去了。
“小含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我愛她勝過生命。”
白炎說這句話時的神情痛苦中帶著甜蜜,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思念,說完後似是陷入某段回憶中,臉上浮上一抹淺笑。
元圈圈腦中浮現出在護城河中看到的那抹白色背影,心想:那位小含姑娘是否也是因為太愛這位青年,所以才不捨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