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長得虎背熊腰,一身粗布短打,露出的手臂肌肉虯結,臉上還有一道疤自眉心斜著劃到左臉,看上去有些猙獰。
不過,對於見過無數死相恐怖、面容驚悚、缺胳膊少腿的屍體和各種各樣形態鬼的焰九,眼前這個刀疤臉,在他眼裡看來應該還算可愛的。
擺著一張面癱臉,焰九眼皮都沒抬一下,喚了一聲車裡的冥修:“主子。”
這是在向冥修尋求指示了。
冥修垂眸看了一眼懷裡眼睛亮晶晶,一副很想玩的樣子的元圈圈,沉默片刻,突然嘴角微勾,笑著命令道:“先別動手,玩會兒再說。”
“是。”得了命令的焰九於是閉嘴了,什麼也不幹,就這樣坐著,老僧入定了。
那群強盜離馬車有些距離,只聽見焰九叫了一聲“主子”,卻沒聽到馬車裡面的人說了什麼話。不過他們根本不在意馬車裡的人說什麼,他們在意的,是這馬車裡有多少油水。
“喲,你家主子是誰啊?怎麼,被大爺我嚇得不敢出來了,躲在車裡孵小雞呢!”
元圈圈戳戳冥修的胸膛,笑話他:“哈,他說你在孵小雞。”
冥修靠躺在車廂裡,樂得跟她耍嘴皮子:“孵小雞那是母雞的事情。”
元圈圈:“……你才是雞!”
冥修:“可不是嘛,你嫁雞隨雞。”
元圈圈:“……”
沒有人回應那刀疤臉,焰九依舊老僧中,冥修和元圈圈在馬車裡打情罵俏根本無暇理會他,馬車後的小芷和香兒負責看護好元小寶,沒聽到指示也不敢輕易下車,唯一對刀疤臉有回應的,就是說不出話發不了聲音的介涯。
看著張著嘴哇啦哇啦可就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的介涯,那刀疤臉嘲笑道:“呵,瞧著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個啞巴。”
介涯早就跳下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到馬車前頭,站在這群強盜的正前方,面對著刀疤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正想給出評價,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氣得跳腳。
你才啞巴,你全家都啞巴!你個醜八怪!
刀疤臉沒看懂,可他身後的小弟中居然有個人才,居然看懂了介涯的唇語,立馬提起刀嚷嚷:“老大,他罵你!”
刀疤臉立馬橫眉,扭頭問小弟:“他罵什麼了?”
小弟也是耿直,直接面對著刀疤臉說了那三個字:“醜八怪!”
刀疤臉:“……”很想一巴掌呼他腦袋上,刀疤臉瞪著小弟,那眼神把瘦弱如雞的小弟嚇得縮了縮脖子,“老大,不……不是我說的,是他……他說的。”
刀疤臉又把注意力調轉到介涯身上,陰著臉笑道:“敢說你爺爺我是醜八怪?你這小白臉膽子不小啊!”提著刀上前靠近,看著介涯一身白衣,面若冠玉的模樣,居然調.戲起來。
“你這小白臉雖說是啞巴,這小臉長得倒是不錯。你爺爺我男女不忌,不介意讓你做個壓寨夫人的。”說完猥瑣地大笑,他身後的小弟也跟著仰頭哈哈哈。
元圈圈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一下沒繃住,“噗”地笑出聲來。
我滴媽耶!這強盜居然說要讓介涯給他做壓寨夫人?調.戲人調.戲到閻王頭上來,他是真的勇敢!
元圈圈努力憋著笑,在心裡默默為這位勇士點根臘。
在冥界的一千八百年,加上他活著的時候的二十八年,介涯活了這一千八百二十八年,還是頭一次被人調.戲,而且還是一個凡人,還是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