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環也是個單純的,根本沒多想,只以為是這位溟王妃太無聊了想找她聊聊天。
“回王妃娘娘的話,奴婢來霍府三年了。”
“哦,三年了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隨意,元圈圈眼神隨便在別的地方轉了兩圈,先是扯了一些別的,和丫環像聊家常一樣聊了幾句,然後慢慢把話題引到霍府的兩位少爺身上。
“我聽說你們霍府的二少爺年紀輕輕,卻極有經商頭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說完她悄悄地斜過視線去觀察丫環的表情,見她一開始神情還很正常甚至還有些崇拜迷戀,到後面卻帶上了惋惜。
“我們家二少爺的確很聰明,在做生意上,甚至連大少爺都沒他有想法。只是……”
元圈圈直覺這個“只是”後面會有她想聽的東西。
然而,小丫環“只是”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叫走了。
站在門口的管家面色有些不善,板著臉把丫環喊出去,吩咐她去做別的事。小丫環神情略有些驚慌,聞言趕緊低著頭快速離開。
元圈圈:“……”
打發走那名丫環之後,管家進屋來,站在元圈圈面前賠笑道:“還請王妃娘娘恕罪,府裡臨時有事需要人手,還請王妃娘娘莫怪。”
元圈圈看著眼前這管家臉上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人的笑裡面透著一抹詭異。具體怎麼個詭異法,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臉上的表情看著讓人很不舒服,很虛偽。
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元圈圈也不好太過明目張膽,愣了一會兒,隨意地擺了擺手,“哦,無礙,你們忙你們的吧,不用太顧及我。”
她的福爾摩斯之路剛剛開始就被打斷,元圈圈有些沮喪,坐在偏廳裡吃了一點糕點,感覺有點吃多了,便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冥修和介涯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霍府的府邸建在京城西邊靠山的位置,離繁華的市中心有些距離,這裡相比城中央,要安靜許多,門前也沒多少人經過。
大盛朝的京都是個靠山之城,西邊和北邊都背靠大山,東邊和南邊是一片平原,城外有條護城河繞城而過,是從西山上流下來的瀑布水匯聚而成的,繞過半個京城,形成一條天然的護城河。朝廷嫌河太小,前朝時期,將河流人工挖鑿,加寬了近三倍。
霍府身後靠著的,就是北山山脈。
而他們鍊鐵的作坊,就在北山山腹中。
早在前朝時期,這座山本是座野山,後來被霍家當時的家主買下來,準備在山上建別院的,卻不經意間發現,這座山裡鐵礦資源豐富,由此地的鐵礦打出來的生鐵製成的兵器,質量比普通生鐵打出來的,要好得多。
於是,霍家家主一合計,便起了採鐵礦冶鐵製兵器的念頭,後來還真給他做起來了,又與朝廷達成了協議,成為了朝廷唯一的兵器提供商,靠著良好的原材料,迅速佔領市場,很快又壟斷了整個大盛朝的兵器市場,由此發家致富,一躍成為了京城富豪榜第三。
而此時冥修和介涯就在府中下人的帶領下,從霍府後門出來,進入他們的鍊鐵作坊和兵器庫。
如今霍老爺子臥病在床,霍府的生意全部交由他的長子霍子跡打理。霍子跡也是有些手段的,自從全權接手府中的生意之後,做得也是相當不錯,甚至比他老子掌手時賺得還多,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
方才冥修和介涯上門的時候,霍子跡正好在後山的兵器庫裡和底下的人核對要給朝廷交貨的數量,聽到下人來報,說溟王前來驗收,好奇了一下之前都是兵部尚書慕容大人過來,怎麼這次換成溟王了,便準備前去接待貴客。結果剛走出兵器庫,便迎面碰上了冥修和介涯二人。
冥修和介涯本來是打算在前廳等的,但聽到下人解釋說他們家大少爺正在後山的鍊鐵作坊裡,也不知道是冥修難得對一件事產生了點興趣,還是替他的皇兄考慮到某些事,居然想去後山看看。
溟王殿下提出的要求,霍府的下人哪敢不從,猶豫了一下便帶著人去了。
看到人時,霍子跡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便收了表情,抬手朝冥修抱拳行禮,“草民見過溟王殿下,殿下光臨霍府,草民有失遠迎,還望殿下見諒。”
冥修是第一次見到霍子跡,對方一身藏青色長袍,身姿挺拔,長相清俊,倒也是一表人才。
“不必多禮。”
“殿下是來驗收上一批定製的兵器的麼?草民剛剛盤點過,目前還未全部完成,還需多等兩日。”
霍子跡說話彬彬有禮,臉上還帶著得體的笑容,看上去倒是挺和氣的,如果不是從介涯這裡提前知道這人心胸狹隘對自己的親生胞弟都百般刁難,還真的會以為他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