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學士一驚,皇上這是不高興了啊,他做天子近臣多年,對這位顯慶帝也算有所瞭解,總的來說,還算是有為君王,就是心眼有點小,可千萬別趕著這位皇上不高興的時候讓他更不高興!
當下陳大學士立刻道:“臣這就回去,督導那不肖子的功課!”
何大人亦是看出了眉眼高低,當下道:“臣亦回去了,臣侄的功課還得考校一番。”
顯慶帝輕哼一聲,龍袍一揮:“好走,不送!”
得,這位主兒真是不高興了,陳大學士和何大人對視一眼,縮頭縮腦,一前一後,灰溜溜的出了乾坤殿。
顯慶帝盯著御桌上的八寶盆裁,芝蘭玉樹,珠光寶氣,真是富極人間,他的手指動了動,到底沒捨得把這件稀世奇珍給砸了。
“周順!”
周公公低眉順眼的上前一步:“小的在。”
顯慶帝皺著眉頭一揮手:“把這玩意收起來。”
周順立刻應了,小心的捧起那八寶盆栽,顯慶帝又忍不住督促道:“小心點放著,別紿朕磕了碰了——”
周順憋住一口氣,應聲都不敢,只是重重的點了下頭。
顯慶帝獨坐了會兒,盤算著,現在去找葉歡歌,若是說已經有三個青年才俊主動求娶,甚至其中兩個還以狀元為聘,葉歡歌聽了定然歡喜。
這麼一想,顯慶帝也高興起來,他站起身,正要叫周順把滿桌子的卷軸抱起,就聽到內侍傳話:“啟稟皇上,長安侯,威武侯求見——”
顯慶帝一怔,頭立刻疼了起來,這兩位侯爺,一頭倔驢,一頭犟牛,在街道上遇到了,都能對峙三天三夜,搞得京城無人不知,每天早朝看到他們都夠煩的了,今天怎麼還一起出現了!
顯慶帝重新坐了回去,有氣無力的道:“宣——”
小黃門的聲音立刻遠遠的傳了出去:“宣長安侯,威武候覲見——”
片刻功夫,就聽到殿外傳來了威武侯粗聲粗氣的斥責聲:“你這小公公,我二人爵位一樣,為何先叫他,後叫的本侯爺?!”
“姓孟的,你幹嘛,想搶在本侯爺之前進門,做你的春秋大夢!”
下一瞬,顯慶帝就見自己的兩位國之棟樑一起推搡著邁進了門,他扶住額頭,輕吟出聲,自己上次特意叫人把這御書房的門給拓大了一圈,結果這兩隻倔牛還能生生的在中間擠做一團!
真服了他們了!
顯慶帝臉色不善的看著推搡著到了御桌前的兩位重臣,沒好氣的問道:“兩位侯爺,一起聯袂而來是為何事?”
話音未落,長安侯和威武侯同時一扭頭,“哼,誰和他一起來了!”
顯慶帝深呼吸一口氣,強自壓下想要把硯臺丟出去砸人的衝動,“行了,有什麼事趕緊說,聯很忙!”
長安侯留了三縷長鬚,看上去頗有些仙風道骨,聞言搶先道:“臣是為小兒求娶來的!”
威武侯身高體壯,加上一臉大鬍子,看著倒是和他的封號十分相稱,被長安侯搶先一步,登時不爽的嚷道:“臣找皇上給兒子討媳婦來了!”
兩個人話音剛落,又互相瞪視了一眼。
長安侯哼了一聲道:“臣看中的兒媳乃是百裡挑一,溫良嫻淑,堪為宗婦!”
威武侯不甘落後,“臣兒子給自己挑的媳婦,那是萬里挑一!萬里挑一懂麼?就是一萬個人裡才挑出這麼一個來!又漂亮又溫柔,誰也比不上!”
長安侯輕哼一聲,又道:“臣的兒媳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上馬能騎射,下馬能打拳,堪稱巾幗英雄!”
威武侯啐了一口,揚起脖子道:“不是臣吹,臣的兒媳要是參加科舉,那是妥妥的狀元,要是本朝有武考,武狀元,也妥妥的拿下了!”
顯慶帝的後牙槽磨了磨,大粱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位女中豪傑,他怎麼不知道?還文狀元,武狀元,真有這麼一位厲害的主兒,滿朝士子還不得羞死!
實在看不下去這兩位一品大員互相吹噓了,再吹下去,估計就是仙女下凡,神女轉生也不過如此了,顯慶帝也不耐煩再聽下去,乾脆利落的問道:“兩位愛卿,你們到底看上哪一家的貴女了?”
這一次,威武侯搶先開了口:“哼,說出來嚇死旁邊這姓盂的,臣替長子求娶的,乃是孝賢皇后的侄孫女,貴妃娘娘的侄女——”
長安侯額頭青筋狂跳兩下,不待威武侯說完,搶著道:“臣欲要求娶的,是定國公府嫡長女——”
顯慶帝的臉色瞬間變的很精彩,視線在威武侯和長安侯身上一掃,嗯,這是第四個,還有第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