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慶帝從震驚中醒來,見到如今的場面,不由大為頭疼,就算是兩兵相交還不斬來使呢,蘇赫王子是為了締結友好合約而來,現下卻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禁衛軍給架起來了!
這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啊!
蘇赫沒有讓顯慶帝為難很久,很快,他鎮定下來,稜角分明的臉上面無表情,淡淡的道:
“是蘇赫魯莽了,方才言語多有得罪,還望諸位見諒。”
顯慶帝有了臺階,馬上走了下來,呵斥左右的禁衛軍:“還不放手?!”
他親切的走到了蘇赫王子麵前,呵呵笑道:“誤會,都是誤會,王子殿下若是有心求娶,待朕從宗室之中挑選一位才貌雙全的佳人,可好?”
蘇赫眼簾垂落,恭敬的道:“有勞陛下了!”
葉傾眯起眼,這位蘇赫王子真是個人才,能這麼快從暴怒的情緒中平復下來,這樣的人才最可怕。
彷彿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蘇赫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雙藍色的眼睛深沉的如同風平浪靜的海洋,似乎醞釀著無窮的風暴,讓人壓抑無比。
林棟醉眼惺忪,察覺到了蘇赫的目光,立時道:“你這麼兇,沒有姑娘會喜歡你的,快回家找你孃親去吧!”
蘇赫的臉瞬間扭曲了下,接著一下轉過頭去。
長安侯世子大笑出聲,走上前來,連連拍著林棟的肩膀笑道:“林兄,我平日誤會你了,還以為你不苟言笑,沒想到竟如此風趣!”
魏武侯世子不聲不響的站到了林棟的另外一邊,甕聲甕氣的道:“林兄,有空一起喝酒!”
林棟目光迷離,看向左邊的長安侯世子,笑道:“哦,我認得你,上次和我比賽馬,結果被我拉了三個身位,一賭氣,把馬給宰了的魂淡!”
右邊的魏武侯世子登時眉飛色舞,歡快的接話道:“這魂淡也忒不是個玩意了!”
林棟立刻看向他,皺眉想了片刻,方道:“你也很面熟,不就是上次和我摔跤輸了,然後賴賬走人的那個混球麼!”
長安侯世子登時轉怒為喜,哈哈笑道:“混球,果然是混球。”
葉傾無語的看著三人勾肩搭背漸行漸遠,長安侯世子和魏武侯世子的臉色時晴時陰,只能暗暗祈禱,林棟不要醉倒的太晚了!
一群青年才俊跟隨在顯慶帝和蘇赫王子身後,浩浩蕩蕩的向前走去,氣氛比方才卻是輕鬆了多,不少人兩兩結伴,談笑風生,不時有人回頭看上隊尾的葉傾一眼,顯然,今天葉傾已經出夠了風頭,足夠所有的青年才俊都記住她。
高昱有意墜到了隊尾,和葉傾並肩而行,輕聲笑道:“卿卿方才又讓我想起了你做皇后的時候的模樣,記得那次對上朝鮮來使,也是這般威風。”
葉傾呵呵笑道:“那你記不記得,你放了我鴿子,和元妃一起出席,讓我不得不面對所有人異樣的眼光?”
葉傾頓了下,忍不住道:“你這麼自以為是,你孃親知道麼?”
高昱的臉色瞬間陰沉,葉傾別過臉去,這人就是這樣,做慣了皇帝,被所有後宮嬪妃疼著寵著,聽不得半句不順耳的。
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片刻後,高昱撥出一口長氣,“卿卿——”
葉傾側頭看去,高昱目視前方,嘴角輕揚,淡淡的道:“下次別這樣了,不然我真怕有一天會忍不住——”
葉傾輕呵一聲,到底沒有繼續挑釁。
高昱話鋒一轉,輕聲道:“你要我打聽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葉傾眼睛一亮,激動的問道:“她們在哪裡,人可都還好?”
深宮寂寞,她又沒有子女,定國公府的親人也不能常常召進宮裡,幾個貼身女官,就是最親的人了,自然關心的緊。
高昱卻笑而不答,在葉傾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中,輕輕啟齒:“過幾天,就是中秋佳節,你若是答應,和我同遊,我就告訴你。”
葉傾微微一怔,側過頭去,高昱含笑看著她,眉目彷彿都在放光,她沉吟片刻,答應下來:“好,不過你要說到做到!”
高昱眉毛揚起:“放心,君無戲言!”
兩個人商談妥當,不著痕跡的分開行走,高昱大步追上了大部隊,葉傾腳步一頓,卻是轉了個彎,向著朝鳳宮行去。
再過兩天就是中秋,葉傾尋思著,卻是要早做打算,留在宮中的話,自然是不好溜出去。
她邊走邊想,到了朝鳳宮,耳邊傳來了一聲歡喜的叫聲:“姑娘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