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嘴角抽了兩下,再看著高昊一臉心安理得的樣子,突然覺得心好塞。
這位,只怕是真打算做一輩子的紈絝子弟了!
她木然的從高昊懷裡掙脫,直接在床上躺了下去,四肢僵直,閉上眼睛,自欺欺人的想到,睡吧,睡醒了就發現不過是場夢了。
剛才還嬌嬌柔柔一派溫柔賢惠作風的太子妃,轉眼間就把他撇到了一旁,這畫面轉換太快,高昊呆了一呆才反應過來。
高昊的俊臉瞬間沉了下去,他長腿一邁,直接跨上了床,長臂一撈,把葉傾重新撈回到了懷裡,感受到懷裡軟綿綿的一團,高昊輕哼一聲,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
葉傾把臉埋在了他懷裡,鼻尖是清新的水汽味道,悶悶的開口問道:“那萬一我生不出兒子呢?”
高昊眉毛挑了挑,只覺得自家娘子問了個蠢問題,他的長臂又緊了緊,乾脆利落的答道:“那就過繼一個唄!”
莫名的,太子殿下直白的態度取悅了她,葉傾原本以為他會說:生不出來就一直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又或者納妃納妾,讓旁人來生。
前一個選擇她勞身,後一個她糟心,太子殿下的想法真是令人莫名的喜悅呢,葉傾伸出手,報之以桃的攬住了高昊的腰,高昊嘴角勾起,下巴墊在了她的頭頂,輕柔的磨了磨,“好了快睡吧!別一天到晚的瞎想!”
葉傾鼻子裡輕輕的嗯了一聲,在濃郁的男子體味的環繞下,漸漸沉入了夢鄉。
上好的花梨木打造的貴妃榻,還散發著淡淡的桐油清漆的味道,觸目所及,一切都是新的,大紅的鴛鴦靠枕,綠線青絲鮮活的彷彿要從抱枕上飛下來,連茶具都是剛開封沒多久,壺口上半點茶漬都沒掛上。
葉傾看著面前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再看著跪在身前的幾名俏麗女子,漸漸的回過神來。
這一幕好生熟悉,她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沒想到一直深埋在記憶深處,輕輕一翻就跳了出來,鮮活的像是昨日剛剛發生。
這是她和高勳成親的第二天,上午剛剛去給皇帝公公皇后婆婆請安敬茶,下午回來,高勳的幾個侍妾就過來了。
在見到幾個侍妾之前,她的心情一直是歡欣盪漾的,高勳在新婚之夜異常的溫柔體貼,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她,喃喃的告訴她,她有多美,吻遍了她全身,待她完全放鬆下來,才破門而入,幾乎感受不到半點疼痛。
和出嫁前,母親悄悄告訴她的,一點都不一樣。
那樣溫柔的對待,讓她覺得自己是被珍重呵護著的,彷彿她就是他的掌上明珠心尖子,讓人心情分外飛揚。
現在看到這幾個嬌美動人的侍妾,她漸漸回過味來,所謂的溫柔體貼,不過是因為經驗豐富罷了。
真夠糟心的。
葉傾在面前的幾個侍妾身上掃過,宮中規矩大,若是旁的勳貴人家,受寵的小妾姨娘還可以穿戴的貴重精緻些,宮裡什麼品階戴什麼首飾,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絕不允許違例。
唯一的破例,就是帝王賞賜了。
葉傾默默的數著,左手第一個瓜子臉的美人戴的那對鐲子,脖子上掛的金項圈,一共有兩樣;左手第二個一笑兩個酒窩看著格外討喜的,是發上的珠釵和兩鬢的花鈿,加上耳垂上掛的明月鐺,三樣。
中間這一位最多,粗粗一掃,就有五六樣是逾制的,她的顏色也最好,一雙桃花眼煞是多情,身段更是嫋嫋婷婷,天生帶著股風流之態。
剩下的兩位,一個身上也有四件,最後一個打扮的比較素的,容貌僅是清秀的,就只在左手戴了個通體青翠的玉鐲。
每個都寵幸過不止一次,中間那個格外受寵。
葉傾心中莫名的陰鬱起來,按照慣例,在太子妃入宮前,太子只能有侍妾通房,這些女子是沒有名分品級的。
等到太子妃入了宮,再從裡面挑選一二人,提拔為太子良媛或者太子良娣,算是對她們伺候太子的認可。
葉傾知道,若她是個賢良大度的,就該給中間那女子的位階提起,若她想要找個好拿捏的,就選擇最後那個一身素淨的。
幾名侍妾不發一詞,一個個老老實實的站著,眼睛盯著鞋尖,葉傾卻越看越是礙眼,尤其她們身上那些逾制的首飾。
漸漸的,連她們的面容都變的模糊起來,這些首飾卻越來越亮,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提醒著她,昨日她和自己的夫婿有多親近,那人就曾和這些女子有多親近!
呵,就讓她做一個妒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