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揮了揮手,叫所有的侍妾都下去,這五個侍妾的品階,她一個都不準備提,且看高勳會如何表現。
面前的畫面忽然晃動起來,如水紋般不斷波動,最後碎成了無數片,眼前一片黑暗,葉傾睜大了眼睛,視線沒有焦點,往事卻浮光掠影般快速閃過。
二人尚在新婚燕爾間,又有一班兄弟虎視眈眈的瞧著,高勳聽說她沒有提拔侍妾們的位階後,也並不著惱,甚至乾脆就疏遠了那幾名侍妾。
在高勳的溫柔體貼下,葉傾也漸漸忘卻了初見幾個侍妾的不快,二人漸入佳境,只是太子公務繁忙,相處時間有限。
待他登基,大張旗鼓的迎了元妃入宮,遊江南帶回了麗妃,選秀挑中了淑妃,在辛者庫和柔妃來了場命運的邂逅。
她開始還會生氣,會發怒,會和元妃對著幹,然後顧長春顧太醫跟她說,肝火太旺,過於焦慮煩躁,長此以往,恐於性命有礙。
葉傾突然就悟了,為什麼要用他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難道他左擁右抱,還要她付出性命為代價?
從那個時候開始,葉傾的願望就變了,從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變成了活的比高勳久,等她成了皇太后,就把他那起子心肝寶貝都送進廟裡去!
葉傾慢慢的,連最後那丁點子醋意也煙消雲散了,有時候她也會想,是不是新婚第二天,見到那一排五個千嬌百媚的侍妾,她就有了預感?——終有一日,他會後宮三千。
葉傾晃神問,眼前的黑暗潮水一般退去,又一副畫面出現在了面前。
比新婚時的暖閣大的多,殿中各種器具物件的顏色,也從大紅變成了明黃,只是大部分物件雖然被擦拭的錚亮,卻也看的出都有些年頭了。
她一身明黃的皇后正裝,高坐在上方,元妃幾人坐在她下首,再往下,是九嬪,婕妤,接著是品級更低的美人才人,像是寶林御女就只能站著了。
一直到最末的采女,林林總總近百個美人,一眼望去,整個大殿奼紫嫣紅,十分養眼。
“王美人,韓美人到——”
隨著內侍一聲拖長了聲音的傳報,葉傾一下想了起來,雖然每天都要在坤元宮裡給死不要臉的大小妃嬪開一次見面會,****如此,年年如此,卻也總有那麼幾次,是讓人印象深刻的。
今天就是個難忘的日子。
“宣!”葉傾嘴角微微勾起,掃過下方的四宮主位,麗妃身段還是那麼窈窕,柔妃依然我見猶憐,元妃依然豔光四射肆意張揚,淑妃一如既往的溫柔淺笑,單獨拎出來哪一個,都不得不承認還是美人一個。
可若是和那些新入宮的十幾歲的青蔥少女站在一起,立刻就分出了高下——剛熟的桃子就是比熟透的帶著那麼一股子清新勁。
梁平帝雖然還是常去幾宮主位房裡過夜,卻也不如從前那般頻繁,一個月倒有半個月,是分給了新晉的美人兒們。
便如今天的這兩位美人兒。
隨著一聲又一聲的宣傳了出去,大殿門口很快出現了兩個嬌滴滴的美人,一個勝在身段窈窕,一個則是粉面桃腮,兩個人俱都含羞帶怯,身邊各有一名宮女攙扶著行走。
行走間腳步拖沓,眉間微皺,貝齒咬著下唇,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身邊的宮女身上,彷彿兩朵被狂風暴雨生生打殘了的嬌花,一看就是昨夜承歡過猛。
一時間,殿上眾位妃嬪神色各異,百味雜陳。
昨日宮中大宴,梁平帝醉後沒有去四妃的宮中,反倒寵幸了新晉秀女,而且上半夜一個,下半夜一個,勇猛至極,也荒唐至極,早朝時便有幾個御史遞了討伐摺子。
一大早,眾多妃嬪就得了信,難得柔妃沒有託病,元妃也給面子的來了,不過都是來看看今天的這兩位令梁平帝荒唐一夜的美人兒。
葉傾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位美人,按照慣例,初次承歡的次日,本可免去請安之責,這兩位卻偏偏一副飽受蹂躪的模樣出現,分明是帶了幾分炫耀的心思。
眼前的畫面再度如水面般碎裂,重新歸於黑暗之中,葉傾微微一怔,恍惚記得那兩個美人招了整個後宮的忌諱,很快就在美人如過江之鯽的後宮中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