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哪裡見過啊,平時他跟我家那臭小子因為家庭原因,還有我跟曾書記的關係,所以走得比較近,不過就算這樣,我和曾書記也很少見過她拍的照片,只是知道她很喜歡這一行。”
周浩然感到,曾柔和羅斯特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老子都有成見,都尋找一切理由,遠離老子的權力,儘量做到不佔老子的任何“便宜”,不跟老子的權力有任何瓜葛,甚至都公開想方設法不再靠父輩的庇護。
就像羅斯特隨了媽媽的姓,曾柔公開使用筆名。原因可能都是源於老子們的“六親不認”,源於他們為了保住官位,不惜大義滅親。
曾柔的性格顯然遠不如羅斯特溫順,儘管她很有原則性,但卻不是一個輕易理解、原諒別人的人,這一點跟他周浩然有些相像。
也可能之前羅斯特給他灌輸了老子們冷酷無情、鐵面無私的一面,周浩然還真沒想到,只見過一兩面的鐵面嚴肅的曾書記,居然也有鐵血柔情的一面,夜裡夢到女兒掉進冰窟窿裡,一時打不通電話,不惜喊人幫忙一大早從省城趕來,這份舐犢之愛,也是蠻讓人感動的,不知曾柔會不會受到感動。
周浩然不由地小聲嘀咕了一句“有父親真好。”
宮平說:“那是你認為,你不知道,這丫頭跟她父親的關係,跟我和斯特的關係差不多,都快僵到了冰點。”
周浩然聽到宮平又一次談到自己的家事,於是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書記,斯特和曾柔為啥跟你和曾書記這個態度啊?”
“哎,我倆家裡有點像,都是因為我倆的內人,禁受不住外人的誘惑,想要賄賂我倆,然後我倆的妻子都接受了賄賂,曾書記家嫂子還好,退了髒,沒什麼大事,我家那口子被雙規後在裡面接受不了打擊......”宮平嘆了口氣給周浩然小聲解釋著。
宮平不忍說出妻子採取的是什麼方式自盡的,看得出,他不是那麼鐵面無情,只是他將自己的感情埋得很深,很深。
周浩然認識宮平這麼長時間,他還真不知道他妻子是這樣一種結果,沒想到……
難怪羅斯特對宮平是這樣一種態度了……
周浩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車裡出現的短暫的沉默。
他們已經駛上了通往楓樹灣的那條險峻的盤山路。
宮平不停地觀察著山裡的情況。
就見往日山巒疊翠的群山,此刻被一層白白的積雪覆蓋著,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是那麼清靈、空曠,純淨。
他不由地感慨道:“難怪小然說來這裡,還真是拍風光照片的好地方。”
周浩然就是在這裡出生的,這些群山在攝影師的眼裡,是獨一無二的絕美風光,可是在他的眼裡,就是窮山惡水,貧苦的童年,留給他的記憶太深刻了,他記得小時候為了開闢一小塊梯田,媽媽會連續幾天在山坡上勞動,最後只能整出屁股大點的地方,種上一些耐旱的農作物,到了秋後,可能連種子都收不回來。
所以,在他眼裡,他從來都沒覺得這裡的風光有多麼美好,大山裡走出的孩子,對山是沒有任何留戀的,但自從看了曾柔展出的那張照片後,他的的確確被震撼了,原來,這裡是這麼美!
宮平說道:“山上有那麼多的積雪,路上到沒有,是不是這裡長期有專人養護?”
周浩然說:“是的,一年四季都有人養護,你沒發現路上白花花一片一片的嗎,這是撒融雪劑留下的痕跡,這麼陡的山路,下雪如果不及時清除,那就太危險了。”
宮平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我剛才還在擔心這條路的安全性,尤其是小然一邊開車一邊觀察周圍的景色,現在心裡稍微放心了。”
這時,就聽司機突然指著右前方被白雪覆蓋著的河灘上,說道:“快看,她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