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厥拉著她的手,朝著身後的馬車緩緩走去,瀟灑自在這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晚晚,你可記得西河郡嗎?”
西河郡。
“記得,如何能忘記呢?”安幼厥扶著高晚悅上了馬車,自己坐在前方駕車,車上準備好了足夠的乾糧,看起來這將是一段漫長的旅途,更像是繞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他們的家。
“走,我們回家,駕。”隨著馬鞭聲想起,馬車飛馳的閃過遠方,這終將是最後的旅途,他們也會過上平淡的生活,什麼年輕時候的夢想,也都悄然無存,這些在以後也只能給孩子講來聽聽。
西河郡本屬北齊,在北齊與北周交界之處,歷來也是兵家必爭之地,經過戰火洗禮的城池也會更加的堅不可摧。
高晚悅仍然記著那時看到城中空無一人的景象,那時在來的路上餓殍遍野,慘不忍睹,就好像沒有人能改變這悲劇的發生,或者阻止災禍的降臨,一切是天意而為,想要人為的改變什麼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他們駕駛著馬車走進城門,厚重的城樓增添了幾分古風,這裡的一切都是這樣的熟悉,也正好與鄴城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城門口一道石碑成了最鮮明的標誌,即使遭遇了火吻之後也是在此矗立,
安幼厥走下馬車,不由的站在石碑面前發呆,伸出手撫摸著這座石碑,這本是他的見證,記載著世人理解的豐功偉績,可以一切看來都是那樣的殘忍,冰涼堅實的觸感傳遍掌心,滲透到骨子裡。
高晚悅也走了過來,握著他正在撫摸石碑的手,“一切都過去了,夫君的這雙手看起來以後只能為我描眉了。”笑顏如花,知道他對於過去的業障不能釋懷,但是殺戮從來都不是他的本意。
現在是可以選擇的生活,也不再是如從前一般的順從命運,他們或許已經錯過太多的時間,再今後的日子裡怕是會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光,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可多得的時光。
“大長公主殿下!”遠處一個少女的聲音劃破寂靜的深夜,朝著石碑這邊跑了過來,她一身淺色綠羅衣,頭髮以竹簪束起,挽成髮髻全部盤在頭頂,看上去已經擺脫了從前的稚嫩,可以在她面前確是和從前沒有任何的改變。
“大長公主?”高晚悅笑著說道,那個身份再也與她無關了,現在她只是自己,也為自己的解脫感到高興,“輔國大長公主高漪在清明寺廟代發修行為國祈福,我是高晚悅呀。”
此去經年,應是良晨好景虛設。便縱有千鍾風情,更與何人說。
“我就知道會是今夜來,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說清叉著腰喘著氣站在原地看著高晚悅與安幼厥,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累的小臉紅撲撲的樣子,看著他們嘴角掩飾不住的笑容,
“慢點跑。”身後一身黑衣的男子喊道,“我就說用輕功送你過來能快些,你非是不聽。”男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像是自己說錯了一樣,本來就是很好的提議還是被否決了。
“水清與桑柘....?”高晚悅迷茫的抬起頭看著安幼厥,像是知道了什麼內情,可見到他們這個樣子倒是有些驚訝,“噗嗤...哈哈哈...”用袖口掩著嘴笑著,看他們的樣子倒像是一對歡喜冤家,不過也為他們感到高興,都能找到個好歸宿。
水清為人開朗活潑,近幾年在性情上也是變得成熟穩重了些,說起來也是個勤快的女子,確是是個適合做妻子的樣子,而桑柘從前少言寡語,現在也變得話多起來,聽起來更像是個管家婆的模樣,可說到底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男人,且看他們之後的日子吧。
高晚悅一臉幸福的靠在安幼厥的懷中,彷彿看著一場好戲一樣看著他們爭吵,“你說他們像誰呢?”看著他們爭吵的樣子也覺得會是一對恩愛的夫妻,沒想到安排的這樣的周全,也將他們接了過來,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無聊了。
“我是為了自己跑過來看到夫人才踏實嘛,讓你早點出來,不就是聽呢!”水清看著架勢也沒有絲毫想要退步的樣子,儼然一副自己沒有錯,一切也都是他的錯,不管怎樣也都是不認的。
“怎麼是我不聽,現在倒是成了我不聽了?我一直都在說的呀,是你一門心思的想要要過先看看夫人的,根本就沒有心思再聽我的話。”桑柘也只是在一旁蒼白無力的解釋著,也是一臉無奈的樣子。
高晚悅咂咂嘴搖了搖頭,靠在安幼厥的懷裡,笑著看著遠處的他們,並沒有打算拉架的樣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的評頭論足起來,當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看來桑柘的認錯態度不行啊,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