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洋出回來已是黃昏,用了晚膳回來,天漸漸的暗了下來,讓紅綃早早的去休息了,自己也寬衣解帶,在庭院裡獨自飲酒。
這鄴城的風景,如火如荼,讓人流連忘返,每日充實的生活,還是覺得心中有些孤寂,一天一天下來要處理的事情並不少,忙到天黑才能全部處理完,可當夜深人靜,自己獨自坐在這庭院中,總會覺得有些孤獨。
當她看到那抹身影的時候,所有的煩惱都被沖刷殆盡了,“幼厥,你來了。”
將桌子上的兩個酒杯斟滿酒,推到了他的面前,想著兩個人這樣在月下對酌的情景,怕是不常見了。
“晚晚,你身子不好,不該在此處吹風、飲酒的。”安幼厥將她面前的兩個酒杯一飲而盡,為的是不讓她碰觸這清冽的酒水。
“不礙事,就讓我任性一次吧。”那雙銀灰色的雙眸醉眼朦朧,想著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喝了很多酒的樣子。
今晚,只在今夜,高晚悅想放肆任性的醉一回,她現在什麼都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寵冠後宮的榮耀,人前的風光,可在這華麗的外表下她並不快樂。
“你可知道有時我只想做一個可以依靠別人的小女子,什麼事都不用我操心,每天簡簡單單無憂無慮的過日子…”她將酒杯拿回到自己的面前,再次斟滿,這次安幼厥卻沒有攔著她,這麼久的委屈、心酸,終於在今天要解開了,她所謂的心結。
“晚晚,我們走吧,離開這裡,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安幼厥想要帶她離開,就像當初在西河郡的日子,無憂無慮,她那樣的天真快樂,那樣的日子怕才是她夢想中的生活吧。
“幼厥啊,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天下之大,我們又能到何處去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論我們走到哪裡,總有一天會被他找回來!只有我牢牢的把握住朝局,才能真的隨心所欲!”
這一點她從大魏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沒有權力的支撐,一切都是一紙空談,所以的東西都會破滅,只要是嘗過了權力滋味,就會無法自拔!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罌粟,人人聞之色變,卻是妖嬈美麗的存在,纖細的身姿,柔弱的莖幹和豔麗絕倫的花朵,而讓人忘記了它的危險它的美麗是蠱惑人心的利器,可以短暫的讓人們忘記憂愁、痛苦和恐懼。
就像是權力當人們被它吸引,沉醉於它帶來的快樂與萬丈榮光的時候,它就會化身為一把利劍,直接插人心肺,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毀滅,這就像是迷惘帶來的美麗,亦真亦假。
罌粟花的美麗令人著迷,就像這萬里河山一樣令人嚮往,也不想回頭,像一個充滿誘惑的陷阱,讓人明知道前進一步會是
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也要為之涉險,就像魔鬼之花,倒不明其中的愛與恨。
其實,罌粟花本身沒有任何香味,所以本不具備媚惑人心的特質,只是那些是擁有不潔淨心靈的人類,將罪惡之手伸向了它,並讓它承擔了本應屬於別人的罵名,這萬里山河也是如此,不動如山,靜若處子,可偏偏有人卻要讓百姓流離失所,將這萬里河山推入萬劫不復之中。
“晚晚,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安幼厥不知道還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受傷的心靈,知道她失去了孩子之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極度缺少安全感,想做什麼都由著她的性子來,可是她卻沒有一點改變。
他起身欲離去,在轉身的時候,高晚悅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一般,安幼厥有一日會留下她一個人,難道連一直支援自己的他也要離去了嗎?走向最高處就是眾叛親離的後果,這一點是永遠無法改變得了的嗎?
她無法忍受安幼厥也要離她而去,緊緊的從背後抱住他,“幼厥,不要走,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宮裡!”
高晚悅不敢想象,若是沒有他在這宮裡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的,依舊是充滿了狡詐與算計,而她也是孤立無援的,沒有人會保護她,終究一步一步的落進別人的陷阱裡。
“怎們會呢?晚晚,天色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或許他們之間有著不同的觀點,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將她自己扔在這深宮之中,她看上去那樣的柔弱無力,又體溫是深宮中人的對手,從前如此,以後也定會如此。
“留下來好嗎?”高晚悅將頭靠在他的背上,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她已經被酒精麻痺了頭腦,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如果是在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我陪著你。”安幼厥此話一出,高晚悅慢慢鬆開了手,他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溫柔的親吻著她的臉頰,從前他的妻子,是多麼剛強的一個人,現在竟能如此溫柔,可見她遭受了些什麼。
高晚悅的嘴角笑著,可如今再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她的丈夫,為什麼感到有一絲的陌生?今夜難道真的是因為她的央求,他才答應留下的嗎?可這次回來,她好像從他的身上,感覺不到所謂的愛,而是陌生,或許是太久沒有相見才會有這種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