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抓著晚悅的手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拉著她往前走,“陪我喝酒去。”
天越發的黑,晚悅一人坐在御河旁邊等著他,也不知他去哪裡了,剛才只說離開一會兒,現在都好久了。
望著紫紅色的天空,閃爍的星辰,無比愜意,夏日的微風徐徐吹著,風中她的髮絲舞動,表情卻依舊淡然自若。
突然,後邊樹叢颯颯的響著,她知道,是他回來了,慵懶的回頭望著,正是他,拎著兩壇酒走了過來,走到晚悅身旁坐下,啟開酒,猛地灌著,他沒有拿杯子,也是,一杯一杯的喝倒也麻煩,不若這樣瀟灑。
“不是說陪你喝酒嗎?怎麼自己喝起來了。”晚悅笑著去拿另一罈酒,他卻快一步,搶先拿走,晚悅撅著嘴,不滿的望著他。
“我只是讓你待著,沒說讓你喝。”被他這一句話撅的,晚悅說不出話來,這樣看來她就是一擺設,那也太無聊了,反正她也不喜歡酒精一類的東西,況且喝多了喝習慣了,就會上癮…
“酒,是要等到你遍體鱗傷之後才能喝的。”他撿起身旁的石頭,扔進御河中,待石頭落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水花,時間好像在他說話的那一剎那就靜止了,周圍的一切的晚悅已經感覺不到,腦子裡只有他的那一句話。
酒,是要等到你遍體鱗傷之後才能喝的。
能說出這樣話的男人,首先就已經是遍體鱗傷了,晚悅如仰望高山一般,看著那個巍峨不可及的男人,心中陣陣刺痛,他們果然很像。
晚悅湊近他,雙手環抱著他的胳膊,親暱的靠在他的肩頭,心裡有一種莫名的平靜,淡淡的說道,“哥,送我件禮物吧。”
晚悅垂著頭,臉卻在發燙,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此話一出,他的身子明顯的一顫,喝了一口酒,遂問道,“你想要什麼?”
以她的性子,從不主動靠近任何人,但卻突然靠近自己,高洋的心微微緊張起來,當她的話一出來,他的心涼了半截。
“你心底最想要的東西。”一般的東西,晚悅可瞧不上眼,唯有最珍貴的,人人都想要的,她或許會動心。
“好啊。”高洋自嘲一笑,笑自己的傻,看不穿她溫柔外表下的雄心壯志。
“那我,送給你一個嶄新的齊國。”晚悅篤定一般的自信,挖掘他隱藏於冷徹之下的鴻鵠壯志。
如果能改變歷史,也就不負所願;若不能,她就取而代之;再不然,她就親手推倒一手建立起來的高樓大廈…
這世間那樣一種人,他們想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想要被認同,讓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哪怕是惡名也沒有關係,不能流芳百世,被後人稱讚,那也要臭名遠揚,被後人唾棄。
“為人君者,起初幾年克勤克儉,那也只是幾年而已,慢慢的就會懈怠,以至於亡國滅種…”細數她遍覽數千年曆史留下的教訓,只希望不要像歷史那樣將整個輝煌的齊國、他融入心血的齊國,覆滿罵名的落幕。
“那你就留下來,督促我,監督我。”感受著他的醉意,有著片刻的迷離。
“我何時說過要離開?”她從來到這裡便下定決心,與過去的生活徹底決裂,沒有想過回去,因為回去也是什麼都得不到,倒不如在這裡賭一把,贏了,一生榮華富貴;輸了,此生無憾。
“女大不中留。”他靜靜的喝著酒,外表平靜,內心卻像眼前的河水,微波粼粼。
“我願一生不嫁,除非你趕我走。”
對於她的話,他也只是付諸一笑,他不信,真的不信,也只能當個玩笑一般聽過便忘了,就像眼前的水面,即使泛起漣漪,最終也迴歸於平靜。
靠在他的肩頭,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子射進來,將晚悅催醒,已是不早了,她也該早早幹活去了,醒來時周圍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她便趕快融入其中。
“哪位是高漪啊?”來了一個老太監扯著嗓子喊道,看那內監衣著華貴上面到處繡著精美的圖樣,看起來他伺候的主人一定地位不一般。
“回公公的話,是奴婢。”晚悅走上前一步,彎腰答禮,淺笑盈盈。
“跟咱家走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晚悅,並沒有多說什麼,領著她走了。
來到一座殿前牌匾上賀然寫著慈寧宮,裡面一位老婦人端坐在主殿上,旁邊一邊四個宮女排成一排,低著頭不敢大聲喘氣,氣氛是異常凝重,晚悅也不由得緊張,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