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康道:“阿婆,我帶你找爺爺去!”
阿婆阮冰眼睛有些迷離,良久,道:“你和水佩去罷!我這就下山去呢?眼下,過年也是大事,幫裡諸多雜務等著我去操辦哩!”
原來,端木康中毒之後,直到五仙山下遇到狼群的時候才能聽到說話聲音的,之前阮冰對凌芳蕤等人的對話,端木康自然全然不知,更不知道阮冰在丈夫楊克勤臨死前發誓不與黃裳相見的,此次送孫女上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怎會去見?但見阿婆如此說,也並不強求,便“嗯”一聲點頭答應。
那個家丁扶著阿婆阮冰下山去了,端木康目送二人離開,一旁的阮水佩拍拍端木康肩膀,道:“我們回去吧!”
阮水佩很熟練的跨在花豹背上,端木康將那張小弓交還,也學著阮水佩樣子像騎上花豹,可豹兒欺生,怎麼也不肯,再試一次,還是不行。當即走在最前面,從冰湖走過。
黃裳正在五仙洞裡喝茶,見到阮水佩進得洞來,起初覺得只是幻影,揉眼細看,又搖搖頭,心道:“水佩這時應該在家裡,怎的是她?”但聽得阮水佩叫一聲“爺爺”,跑過去抱住他,這才清醒過來,激動的差點流出眼淚,道:“真的是我孫女!你,你怎麼又上山來了?”
阮水佩笑而不語,一個勁的往黃裳懷裡擠。
黃裳問道:“阿康,你帶她回來的?”
端木康搖搖頭,將早上帶牲畜放風的所遇和阮水佩回家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黃裳聽得阿婆也上山來,露出一種惶惶然的神情,嘆道:“她始終還是不見我,如此也好。”又道:“已是關山飛渡,不見總比相見好!”接著,忙給阮水佩把脈,搖搖頭,再試一次,道:“脈象正常,並不似你阿婆所說的那樣子啊!”
阮水佩嘻嘻笑出聲來,得意的說道:“這是凌姐姐教我的法子。當日我答應下山,那是為人子女該守的孝道,我也知道那個理兒。但孝也戴了,頭也磕過,我便回來了。”又嘆道:“這法子可真靈驗!”
黃裳道:“是甚麼?”
阮水佩道:“凌姐姐教我個移筋錯脈之法兒,可以瞬時是自己經脈錯亂,這樣,阿婆誤以為我舊病復發,自然肯放我回來啦!”
黃裳道:“調皮!”
阮水佩只是一陣壞笑,接著,又撒嬌式的讓爺爺黃裳別向她家裡人說,不要送她回去之類的話語。
黃裳長嘆一聲,道:“也罷!也罷!以後,你和阿康就待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阮水佩從懷裡拿出幾本書,道:“爺爺,這幾本書,我們山上沒有呢?你看,這些都是菜譜,以後水佩就依照上面的菜樣練習,然後做給爺爺吃。”又對一旁的端木康道:“端木小瞎兒,你也可以沾沾光嘍!”
端木康瞄一眼菜譜,搖搖頭,道:“你這幾樣菜譜,是我娘給你的罷?”
阮水佩道:“是呀!凌姐姐帶我回去的時候,經過一家沒人的店,姐姐就進去拿出這些東西來。”
端木康“哈哈”大笑,道:“你手裡這幾本菜樣,我早就爛熟於胸了。不止這些,書上面沒有的菜樣,其實更好吃哩!”
阮水佩不信,端木康繼續道:“小哥哥我走南闖北,當真學得許多菜樣呢!我娘做菜手藝自是不錯,但我作為店裡幫廚,自然學得更多呢!不信,你問爺爺,阿康的手藝如何?”
阮水佩抬頭看看爺爺黃裳,從他的眼神裡,看出端木康此話不假,但心下還是有些不服氣,當下道:“古書有云‘君子遠庖廚’。”
端木康沉吟一下,向黃裳問道:“爺爺,‘庖廚’是什麼意思?”
黃裳臉一紅,這些年自己給阮水佩做飯,也算是“庖廚”之列了!回道:“就是廚子。”
端木康四村良久,說道:“我不是所謂的‘君子’,‘遠庖廚’自然與我無關。再者,‘君子’也得吃飯,遠離了庖廚,豈不是會餓死?要不然,‘君子’就得自己做飯,但那樣,他自己也不成了所謂的‘庖廚’?”
阮水佩看見爺爺臉色變化,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忙道:“這話本來就不全對,你不用猜想了。”
端木康理會的阮水佩的意思,繼續說道:“我想,應該有這個理兒,‘庖廚’整天干的都是殺雞宰羊的事情,也許,這句話是勸解人行善,不要殘害生靈。”
阮水佩聽端木康如此解釋,很是高興,道:“對,對,就是這個理兒呢!這句話是孟公說的,他的本意正是勸誡齊宣王施行仁術。”
一邊的黃裳笑出聲來,道:“你們兩個小娃娃,不要一唱一和的了,爺爺我本就不是什麼‘君子’,不管是近庖廚,還是遠庖廚,都不打緊。”又道:“不過,你們能從‘君子遠庖廚’這句話想出此番道理,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阮水佩和端木康一同笑出聲來,阮水佩道:“爺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