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國的冬天是難以想象的寒冷,這裡的雪彷彿從來就沒有停過,這裡的月光也永遠是那般清冷,這裡的世界就沒有溫暖可言。
這樣一場大雪,已經持續了半月有餘,地上早已是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房屋上,樹枝間,就連人們的衣服上都裹上了一層白妝。
薊都燮王府中,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熱鬧的如同白天的集市一樣。
今天,是燮王宇文奎的五十壽宴,在北燕國中,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富甲豪紳,凡是稍微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來了。
宴會之上,人滿為患。
燮王宇文奎端坐於正中央,他那一身龐大到有些臃腫的身材宛如一座小山端坐在那裡。左右兩邊的副位之上,坐著的是宇文奎的兩個兒子。大子宇文樂,次子宇文章,而他最小的兒子宇文寧則坐在賓客席的最末尾。
這看起來似乎不合常理,但知道內情的人又覺得沒什麼不妥,畢竟宇文寧不受宇文奎的喜愛,那是整個薊都都知道的事情。
宇文奎端著酒杯站起來,神情很是開心:“感謝諸位不遠萬里前來參加本王的壽宴,舉起這杯酒讓我們一同幹了。”
全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待所有人一杯酒下肚之後。
“這麼好的氣氛,若是沒有歌舞助興,豈不掃興。本王特地邀請了燕春樓的頭牌舞姬以歌姑娘,特地為大家獻上一舞。”
話音剛落,各種交織的樂曲聲立刻奏起,幾名紅衣舞女簇擁著進來,在他們的擁護下,中間的白衣舞女緩緩走進來,體態之優美,容貌之絕色,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她有著紅撲撲的瓜子臉,身穿一件煙白色彈墨如意紋十樣錦交領小中衣,逶迤拖地古白色彩繡纏枝寶瓶圖樣紋繡裙,身披滾邊纏枝葡萄薄紗平素綃。飄逸的長髮,頭綰風流別致回鶻髻,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翠玉戒指,腰繫如意流蘇腰封,上面掛著一個百蝶穿花錦緞香囊,腳上穿的是特製的花形舞鞋,整個人顯得姿形秀麗般般入畫。
她便是薊都之中赫赫有名的燕春樓第一舞姬以歌。
尋常人等根本見不到她,而權貴之人也是要豪擲千金才能得以見到那驚鴻一面。而在更多人的眼力,能夠欣賞到以歌的舞姿,簡直就是和做夢一般美好的事。
能夠如此近距離欣賞她的物資,也只有燮王宇文奎這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夠把夢想變成現實。
以歌在壽宴中央翩翩起舞,絕美的舞姿宛如以歌白色的雪中精靈,在雪原之上輕盈跳躍,旋轉回眸,一顰一笑,一個小小的動作都引得所有人痴迷注視,這便是所謂的一舞傾城。
雖然以歌只是一個舞女,但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高貴氣質,讓人不得不想要臣服。
但似乎這一切對於宇文寧來說沒有多大的吸引力,自顧自地喝著悶酒,和整個宴席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然而,以歌突然一個接連的旋轉,身形飄到了宇文寧的面前,雙手捏成蘭花指,盤旋欠身而下,抬眸之間剛好和宇文寧四目相對。
在看到宇文寧的那一剎那,以歌突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就像是初春時節融化冰雪的太陽,在宇文寧那早已冰封的心裡灑下了一道溫暖的曙光。
他身為燮王之子,即不是嫡出也不是長子,更不受宇文奎的待見,但也算是生在權貴之家。什麼樣的美女舞姬沒有見過,唯獨眼前這個女人,這驚鴻一面像是命中註定的要相遇,只一眼,便已是萬年,這一舞,便驚豔了他整個餘生。
曲終舞畢,滿堂喝彩。無人不驚歎以歌的天人之姿,攝魂之舞,久久沒有從這一場風花雪月之中清醒過來,沉浸在無窮的回味之中。
“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燕春樓第一舞姬,本王見過佳人無數,也無人可以和以歌姑娘比擬。”
以歌走上前來,微微行了一個欠身禮:“王爺今日五十之壽,以歌僅代表燕春樓敬王爺一杯,祝王爺福如東海,延年益壽。”
“好好,樂兒,給以歌姑娘斟滿酒。”
宇文樂自然是很樂意做這件事,他走過來給以歌斟滿酒,趁著這段空隙還給以歌拋了一個媚眼。但以歌從頭到尾的神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斟滿酒之後,以歌走到了宇文奎的面前,宇文奎也是舉起酒杯。
以歌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一杯酒一飲而盡。
“好,想不到以歌姑娘如此豪爽,那本王也不能輸了面子。”
說完,宇文奎仰頭飲酒。
而就在這一剎那,誰也沒有想到下一秒會發生的事情。
以歌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藉著宇文奎正在喝酒的時候,毫不猶豫一刀刺進了他的腹部,整個匕首隻有刀把還露在外面,其餘整個刺入他的肚子裡面。
宇文奎連退好幾步,按著自己的傷口,卻發現血止不住的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你你竟敢刺殺本王?”
以歌露出一聲冷笑:“宇文奎,我等這一天已經足足等了很多年了。”
事情的轉變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宇文寧。宇文寧直接起身,大吼道:“抓刺客。”
一大群的王府護衛衝了上去,以歌扔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她的身體裡面居然還穿著一件緊身夜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