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太虛城東城一處僻靜無人的羊腸小道。
玄陽子此刻如死狗一般斜倚在一塊大青石上,再不復幾日前的瀟灑自得。
少女秦瑜則盤膝坐在地上,調息打坐。白皙粉嫩的面頰上香汗淋淋,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這幾日來,兩人忙得是分身乏術。
玄陽子先是透過各種師門秘術,試圖透過妖王屍蛹的氣味尋找其蹤跡,但卻毫無所得——妖王屍蛹的氣味竟被人以獨門秘法掩藏的滴水不漏、毫無痕跡!
這讓玄陽子既驚又怒。既準確知道妖王屍蛹所在方位,又能準確判斷每隔百年施加封印禁制的時間,甚至還知道如何完美掩藏屍蛹的蹤跡,有這樣能力的人,除了那個讓他諱莫如深的人外,他再想不出其他人誰還有這本事。
但這又是萬萬不可能的事,因為那人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經死去。
多方探查無果後,玄陽子和秦瑜只得退而求其次,從能破解妖王大墓機關的人入手。
這機關乃是雲隱門當年封印妖王的那位先祖所做創,四百多年過去,雖有所減弱,但能破開陣法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玄陽子師徒二人將修真界中擅長機關陣法、有能力破開祖師這些大陣的人,總共37名,不顧辛勞從頭到尾篩查了一遍,最後驚訝地發現,竟沒一人在出事之時來過陰山!全都不符合!
這讓師徒二人徹底斷了追查的線索。
“師父,其實我們還有一個宗門沒有查。”調息了好片刻,總算恢復了些許體力的秦瑜此時開口說道。
玄陽子搖搖頭,道:“丫頭,你說的可是八部浮屠宗?”
秦瑜點頭:“八部浮屠宗乃是修真界中數一數二的陣法大派,門人弟子無數,甚至他們的創派祖師還跟我們先祖一起鎮壓過妖王黃凱,就連妖王墓中的機關有很大一部分也是他們先祖製作。師父為何你查了那麼多門派,卻唯獨沒有查他們?”
玄陽子嘆息一聲,看錶情似有無限惋惜之意,道:“八部浮屠宗雖名義上仍是陣法大派,但自十五年前門中傳承的功法、陣法被人一夜之間洗劫一空,十年前又被妖物襲擊,門中精銳死傷大半,早已一日不如一日,即將沒落了。”
頓了一下後,又繼續道:“為師之所以沒有從未懷疑過他們,是因知道他們宗門中有能力破解妖王墓機關的不過二三人,而這二三人乃是至善至良之輩,絕不會做偷出妖王屍蛹、為禍世間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而餘下門人弟子便是有些有心去做,也絕無這個能力。”
秦瑜晶瑩澄澈的雙眸中露出濃濃的驚訝——十年前“妖亂時刻”發生在八部浮屠宗,致其門人死傷慘重,這事她是有所耳聞,但門派傳成功法被偷,還是第一次聽說。
門派最重傳承,因此一個宗門中守衛最嚴格、陣法最嚴密的地方,往往都是藏書閣。
很難想象像八部浮屠宗這樣數一數二的陣法大宗,傳承功法竟會被人偷走,竟也有人有能力將其偷走。
“師父,是誰偷了他們的功法,事後可有查出?”秦瑜好奇地問。
“查不出來,”玄陽子連連搖頭,“偷盜之人本領之高超乎想象,盜走了整個藏書閣卻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直到現在八部浮屠宗仍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是何人所為。”
秦瑜清麗無雙的小臉上充滿著濃濃的詫異之色——一位實力高強到可以無視整個八部浮屠宗的前輩,為何要偷八部浮屠宗的傳承陣法?就如同一位擁有無盡財富的富翁,要偷取窮人手中的一塊泥土一般?
讓人著實捉摸不透。
“好了吧丫頭,繼續出發吧。”閒聊了一段時間,二人的體力已差不多恢復,玄陽子此時開口道。
秦瑜收起心中濃濃的驚訝,點頭站起。
而後道:“師父,接下來我們繼續從破陣之人入手,去找妖王屍蛹?”
“對,我就不信有能力破開妖王墓陣法的人,會是一個無名之輩!只要有名,我就一定能找到他!”玄陽子恨聲道。他決定了,就跟那破陣之人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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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村,花嬸小院。
花嬸收拾完了滿滿一大竹筐布偶,正欲再多找幾個,忽然耳朵微動,下一秒鐘直接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