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摩擦過後,大家又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
那六個壯漢頻頻向外張望,暗地裡又警覺的盯著他們。
抬夫們已經把粥給煮好了,向穆封請示。穆封攪拌了一下鍋裡的粥,看起來很滿意,說道:“既然粥已經煮好了,一人一碗伴著幹餅吃吧。”
公子發話了,大家都興高采烈的拿出了碗筷吃了一起,一碗熱粥下肚,眾人的疲憊感也減輕了許多。
吃過晚餐後,外面的大雨還是沒停,彷彿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穆封無聊的撥弄著炭火,他加了一塊木料,引得火苗更旺了,噼裡啪啦的發著聲響,與雷聲一唱一和。
後來的那六名大漢發出了一陣粗魯的鼻鼾聲,眾人有些奇怪,說道:“這幾個人剛剛不是挺謹慎的嗎?怎麼這會又全都睡了?”
“該不會是裝的吧,我們要是被引過去,指不定又多了個理由找我們發威呢。”
穆封擺了個手勢讓他們安靜,解釋道:“這幾個人不像是鏢局的,也不像商販,我懷疑他們也是匪賊。貨物被那麼大的雨淋溼,他們也不敢拿出來檢查,應該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先在粥里加瞭解藥,又在火裡扔了能使人陷入沉睡的燃料。”
自從家裡發生變故以後,穆封每晚都要靠大量的藥物才能使自己陷入沉睡,所以他隨身都會帶此類的物品。
幾個人撬開了這六個大漢守著的貨箱。當蓋子開啟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動容。那是一整箱的白銀,在昏暗的火光下散發著銀色的光澤。
有一個抬夫剛下就控制不住自己,拿起一錠銀子咬了起來:“嘶~這竟然是真的!真的銀子!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銀子!”
所有人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貪婪或渴求的神情,穆封拿起一錠銀子仔細看了一下,說道:“這是官銀,這幾個人身無官府,怎麼會運送官銀?”
聽到這是官銀,大家恢復了些許理智。近日黃河流域水災氾濫,不少災民流離失所。朝廷撥下來了大批銀子讓官府整頓黃河沿岸,救助災民。想來這銀子是賑災用的,不知為何卻到了這幾個匪賊的手上。
“他們很有可能還有同夥,此地不宜久留。”穆封命人把這幾個匪賊給綁了起來,棄了一些自己的聘禮,抬著這箱沉重的銀子要去報官。
夜色入墨不見路,傾盆的大雨如同鞭子抽打在人的身上。穆封連轎子都棄了,揹著梁淼淼往最近的縣跑去。
或許是他很少做體力活,背起人來很吃力,好幾次都要摔倒。儘管是這樣,他也還是沒吱聲,因為那些抬夫們身上的擔子不比他輕,尤其是那箱銀子,沉得讓人發慌。
梁渁不忍他如此艱辛,忙道:“公子便在這裡放我下來吧,我家就在這附近。”
“胡說。”穆封悶悶不樂的說道:“這裡荒郊野外哪裡了的村落?你一個姑娘家,還受著傷,我怎能扔下你不管。”
“那公子放我下來吧,我只是皮外傷,能自己走。”
或許真的是到了體力的極限,穆封把她放了下來,攬著她的半邊身子,讓她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姑娘一定覺得在下魯莽吧。”穆封拖著他疲憊的往前走,暗夜中已然可以看到模糊的城門。
梁渁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公子完全可以避開這件事的。如此多的銀兩,官府不會不查。你若是得罪了那些匪賊,以後生意可就不好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