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羽忍不住小心眼地想:是不是有一天莫君揚想要稱帝,莫祥斌也要凌瑞音棄了自己轉而支援莫君揚?
這樣的想法扭曲而且病態。
理智告訴莫君羽這樣想是不對的,但他卻沒辦法制止這樣的念頭瘋狂蔓延。
而更讓他在意得不得了的是莫君揚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知道,莫君揚又是抱著怎樣的念頭來支援他奪位稱帝的?
這一個個陰暗的念頭席捲著莫君羽所有的心神,他昨晚一夜未眠,全是這些念頭。
所以今日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莫君揚叫到上書房。
可是等真正見到莫君揚的時候,莫君羽才發現,昨晚設想的那些問題根本沒辦法直白地問出口。
萬一莫君揚並不知情呢?
莫君羽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十分大的。
畢竟按照一個正常男人的思路,若是知道自己也是皇子,也有繼任大統的資格,是絕對不能再心甘情願地給別人鋪路、俯首稱臣的。
莫君羽曾將這事設想在自己身上,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皇位的爭奪,怎麼也得試一試。
他且如此,更遑論是莫君揚這麼驕傲的人。
所以莫君羽覺得莫君揚應該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覺不可能如此風平浪靜。
從某方面來說,莫君羽也真相了。
前世莫君揚知道自己的身世時,受盡苦頭,差點為此而亡,之後更是被趕到了瑞城封地自生自滅。
那時莫君揚冷心冷情,最終也從瑞城一路殺到京都,用莫家人的鮮血鑄成他的皇權之路。
然而……
前世就是前世。
莫君揚已經當過了皇帝——那並非他心之所向。
所以他根本不會像莫君羽設想的那樣。
莫君揚望著莫君羽那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已經將對方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甚至連對方在猶豫什麼都猜到了。
於是,莫世子沒有開口,表情要多淡然就多淡然,甚至還帶點無辜。
彷彿真的對莫君羽糾結之事一無所知。
只說:“外頭下雪了,陛下若是有這個閒情逸致,不如一同去御花園走走?”
這大概還是莫君揚第一次主動相邀,都讓莫君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莫君羽看了莫君揚好幾眼,確定對方說了這樣的話,才點點頭,“好。”
兩人頭一回不談正事,就在白雪皚皚、寒梅綻放的御花園裡走著,閒庭信步,口中隨口說著無關緊要的話,滿臉悠然放鬆。
直到日上正中,已經到了正午時分。
莫君揚忽然說:“時候不早了,若是陛下沒有要事,那微臣就先告辭了。”
莫君羽正享受著兩人難得的閒適,一臉輕鬆,險些都要忘了自己把莫君揚叫進宮的目的了。
其實早在上書房的時候,莫君羽能問的問題都差不多問完了,有用的資訊沒有套出來。
可真要他撕開面皮直白問出口,他又做不到。
於是就成了這樣不尷不尬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