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青雪被尤俊樂驟然咄咄逼人的話問傻了眼。
這些問題尖銳刺骨,而尤俊樂嚴厲的目光更是羞得她抬不起頭。
其實,她心底已經認可了尤俊樂的話。
尤俊樂根本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說謊騙他們。
更何況種種跡象也表明了他所言非虛。
時青雪語塞,沒辦法招架尤俊樂忽然變化的態度,她私心裡不願意面對真相——太難以啟齒。
但……
“尤掌櫃說笑了。”莫君揚忽然冷冷開口。
他說尤俊樂在開玩笑,但他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嚴肅得讓人害怕。
尤俊樂一愣,但他自覺底氣十足,又高高挺起胸脯,回視莫君揚,“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
“屬不屬實,可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說得算的。”莫君揚涼涼地反駁。
尤俊樂哼道:“所以我才說你們可以回去問你們那個所謂的祖母,四十年前到底幹過什麼好事?還是你們不敢?”
他故意說著咄咄逼人的話,就是想用激將法的方式逼得他們回去找莫淑君對峙。
然而莫君揚一早就看穿了他的詭計,此時也不見生氣,只是涼涼淡淡地問:“喔?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尤掌櫃會在自己手上沒有證據的時候,僅憑外人的一句猜測,就跑回家質問自己的母親嗎?好,很好……”
尤俊樂大概沒想到莫君揚的戰鬥力竟然那麼強,三言兩語就把他堵得沒聲出。
冷淡戲謔的語氣讓尤俊樂感覺受到了冒犯,他想說這根本不是同一回事,但是實際上有什麼不同呢?
今天之前,無論他的真正身份是什麼,他對時家人來說都只是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而他只憑一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頭骨就指出時俊和並非莫淑君的親生兒子,還要時青雪回去質問莫淑君。
就算再在外人的角度,這也是很難理解的。
如果時青雪真的這麼做了,估計全天下的人都該罵她白眼狼了。
尤俊樂不是不知道這點,只是他受不了時青雪將他所有怨恨都追問出來,卻又不再過問了。
難不成他的母親尤姒就這樣被深埋地底,永遠沒辦法正名了?
尤俊樂不甘心,就將所有怨恨都發洩到時青雪身上。
可惜他沒有預料到時青雪身邊還有一個‘護花使者’,根本不會讓他肆意羞辱責難時青雪。
隨口一句話,就讓他羞得無所遁形。
尤俊樂頹敗地低下頭,“我知道,沒有證據,你們什麼都不會相信的,對吧?畢竟莫淑君是同你生活了十多年的親人,而我只是一個隱藏在地底下,見不得人的老鼠……”
“不……”尤俊樂感傷的話帶動了時青雪的情緒,她忍不住低低地喊了聲。
其實早在看見尤俊樂之前,她心中就已經有了懷疑——莫淑君對大房做的那些狠心事,不管看在誰的眼裡,都不會是一個真心疼愛自己長輩的人會做出來的事情。
時青雪想不通莫淑君這麼做的原因,就算偏心也該有個度啊!
莫淑君做得太過了——她不是沒有懷疑過會不會因為時俊和根本就不是莫淑君的孩子,所以莫淑君才那麼狠心。
但這個想法太荒唐了,時青雪剛想到就又被她徹底摒除了。
如今尤俊樂的出現,與其說是震碎她的三觀,不如說是讓她撿回某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詭異、卻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大概是莫淑君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實在太叫他們絕望了吧?
時青雪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將紅唇咬出一層薄薄的血印,才艱難開口:“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找上我?還有……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客廳上,你還有一件事說謊了。”
尤俊樂一頓,然後不動聲色地問:“什麼事?”
“這個東西……”時青雪拿出頭骨,展示在尤俊樂的面前,確定地問:“這個東西就算是爺爺留給你的,也絕對沒有讓你把它給我,而是希望你在適當的時侯把他交給我爹爹吧?”
問完後,時青雪就一瞬不轉地盯著尤俊樂瞧,想從他的神情中找出蛛絲馬跡。
尤俊樂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沉默片刻,再次抬頭時已經滿臉坦然。
他說:“沒錯,時老國公臨終前不久,才將這塊頭骨交給我,讓我以後如果想替母親報仇,就將這塊頭骨交給時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