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不卑不亢地回答:“羽林郎時俊才奉命駐守界河抵抗叛軍,卻在叛軍來犯只是,不戰而逃,而且據當時士兵所言,羽林郎所掌兵力遠遠大於叛軍人數,就算是硬碰硬也能完勝對方,可時大人卻寧願戰場抗命,也要放叛軍過河,其居心為何,不得不令人起疑。”
眾人已經猜到陳康會把時俊才戰場脫逃的事情拿出來說,卻沒想到他那麼能編,竟然暗指時俊才可能事為了給叛軍行便利,才故意不戰而逃的。
“胡說八道!”饒是時俊和並不打算為時俊才求情,聽到陳康這番猜測,也忍不住大怒,“陳大人無憑無據,就隨意猜測,未免太過隨性了吧?”
陳康冷冷一笑,咄咄逼問:“下官身居御史之職,自當監察朝中官員一切不當之事,如今下官只是說出一種可能,竟然惹得時將軍這般氣憤,該不會會是……心裡有鬼吧?”
“你!”
時俊和被氣白了臉,氣憤地瞪著陳康,怒斥:“聖上面前,休得胡言!”
陳康不慌不忙地朝莫祥斌行了個禮,才緩緩說道:“有人說,三殿下叛變之前,曾多次與護城軍右羽林軍聞人熾密談,三殿下還一度出現在聞人將軍的私宅,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啊?”
許久以前的老賬被人猝不及防翻開,饒是時俊和已經做好應對陳康刁難的準備,也沒有方便到陳康竟然會拿聞人熾與莫君久見面的事發難!
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陳康還真說對了某些事。
莫君久確實勾搭過聞人熾,而聞人熾曾一度上鉤,但這絕對跟叛亂沒有一丁點關係。
問題是真相是一回事,擺在眾人眼前的事實又是另一回事,真叫時俊和有口也難言。
陳康見時俊和麵露為難,立即就知道自己握住了對方的把柄,更為得意地追問:“時將軍,您倒是回答下官,下官方才所說的事,是否屬實?”
“這……”時俊和沒辦法說話,幾不可見地點點頭,馬上又要替聞人熾辯解:“聞人將軍一心忠於皇上,絕無謀逆之心,還請皇上明察。”
陳康嗤笑一聲,卻沒有立即反駁時俊和的話,而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問:“聞人將軍啊!他可是時將軍您一手帶大的吧?是時家軍出來的人呢!”
時俊和一時沒想到陳康為什麼會提這件事,但還是點點頭,“沒錯!熾兒是微臣的養子,他的品性臣最清楚不過了,他絕對不會幹出……”
“所以他也對您的話言聽計從吧?”陳康忽然幽幽地插了句嘴。
眾大臣一開始還沒明白過來,兒子聽老子的話有什麼值得說道的,但聯想剛剛陳康才指謫聞人熾與莫君久勾結,下一刻又提及聞人熾很聽養父的話,那是不是可以推測養父任何要求,他都會照辦。
那……
“陳康,你什麼意思?!”時俊和氣得臉色發青,直指陳康,厲聲質問:“你這是懷疑我對陛下的忠誠嗎?”
御書房裡頓時傳來一陣吸氣聲。
大臣們紛紛低頭,恨不得把嘴巴縫上,把耳朵捂住,接下來的事情,可不是他們該摻和進去的啊!
陳康無關痛癢地聳聳肩,涼涼地說:“這可是你說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你!”
時俊和素有大才,但到底是個武官,對上靠嘴皮子辦事的御史,三兩下就被氣得無言以對。
偏偏這時候陳康還要假惺惺地將事情交給皇上定奪,“時將軍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陛下聖明,肯定能夠作出正確判斷的。
“陛下,時家三代都忠心於陛下,時家軍更是忠魂鐵膽,絕對沒有半點異心,還請陛下明察,還時家,還時家軍一個清白!”時俊和‘撲通’一下跪在了莫祥斌面前,沉聲懇求。
莫祥斌在此之前都沒有說話,凌厲的目光在眾大臣面前一一掃過,直把所有人都看低了頭,他才緩緩開口:“時將軍先迅速鎮壓陽城暴亂,隨即又快速平定京都內亂,功在社稷,想必也覺得累了吧?既然如此,那朕就特下恩典,準時將軍在家休養,等何時休息夠了,再來為朕效勞,也不遲!”
這話一開頭,還是讚賞,可沒等時俊和高興,後面竟是罷官的話啊!
好吧,也不完全算罷官,只是讓時俊和留在府中休養,大概算‘停職留薪’。
但這官復原職,可就遙遙無期了!
一時間,御書房裡死寂一片,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時俊和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