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莫淑君難得盛裝打扮,正準備進宮之時,忽然聽到下人來傳,說:宮裡來聖旨了,老爺命所有人前往大廳接旨。
莫淑君匆匆趕到大廳,除了被禁足在南苑的周如玉,其他人都到齊了。
時俊和站在最前頭,面容嚴肅,連一向沒什麼存在感的二房也到場,人齊得像是要有什麼大事發生。
“和兒,你突然把大夥聚集在大廳,所謂何事?”莫淑君沒見到傳旨的太監,便先走到了時俊和麵前,問道。
時俊和客客氣氣地給莫淑君請了個安,不冷不熱地應:“回稟母親,是宮中來人傳話,說辰時後三刻會有人來傳聖旨,孩兒這才將府中人叫齊了,就等著接旨。”
莫淑君鮮少見時俊和這樣疏離的態度,一時有些不習慣,但做慣了長輩的她根本不可能主動拉下臉去調和母子關係,反而用更冷淡的語氣質問:“現在你們三人都閒賦在家,宮裡頭怎麼還會有聖旨?莫不是你做了什麼?”
時俊和垂眸,像是沒聽出莫淑君試探的意思,中規中矩地應道:“孩兒不知。”
這話直把莫淑君的心口堵得生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現在聖旨是沒到啊!時俊和不知道也‘正常’。
“哼!”莫淑君明知時俊和沒有對她說實話卻沒有辦法,只好回到主位坐下,但端莊的臉上卻一直沉著,一點沒給時俊和好臉色。
時寶寧在一旁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偷偷拉了拉父親的衣角,示意父親不要跟祖母慪氣。
時俊和輕輕拂開時寶寧的小手,沒有說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同樣冷淡的態度,與對待時青雪的溫柔寵溺簡直是天壤之別。
時寶寧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身子往後移了下,不再說話。
一時間,大廳裡熱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大家忽臉上表情各異,但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就算偶爾有交頭接耳,聲音小得也跟蚊子叫似的。
又過了好久,幾乎讓圍觀群眾都覺得壓力快要把他們壓死時,一聲高喊響起:“聖旨到!”
這聲音就如天籟之音,一下子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只見莫祥斌身邊最得寵的太監小泉子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小太監,每人手上各捧著一道聖旨。
小泉子一在眾人面前站定後,先從右手邊的小太監手中拿過聖旨,開啟,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時國公忠心為主,今次又率領時家軍大敗叛軍,護住京都安危,功在社稷,卻不驕不躁,難能可貴。今特加封時國公為鎮國大將軍,官居一品,望其今後能勤勉自持,奮勇不怠,欽此。”
“臣謝主隆恩。”時俊和跪拜接過第一道聖旨。
然而沒等眾人表露出情緒,小泉子又道:“諸位稍安勿躁,待奴家唸完第二道聖旨,再跪謝聖恩也不遲。”
說罷,又從左邊的小太監手上拿過聖旨,接著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時氏二孃性情溫和,端莊賢淑,深得母后喜愛,可與二皇子相配。今特封其為二皇子正妃,明年正月初十完婚,欽此。”
“什麼!”
這回時俊和還沒有從小泉子手上接過聖旨,眾人就炸開了鍋。
一向默默無聞的二房庶女時寶靜竟然飛上枝頭變鳳凰,先成了皇子妃?就算是無權無勢的二皇子莫君聞,也是高攀了啊!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臉上均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別說其他房的人沒想到時寶靜能有這麼好運氣,就連寶靜的父母二爺時俊峰和張秋豔都一臉詫異地瞪向她。
時寶靜倒是一臉嫻靜,從容不迫,和聖旨描述的一模一樣。
“咳咳!”小泉子重重地咳了兩聲,提醒眾人宣旨的儀式還沒有完呢!
時俊和不滿地掃過眾人,待身後的人都安分下來,才再次領著眾人跪拜謝恩。
等聖旨被收好後,時俊和又往小泉子手上塞了個荷包,客氣地說:“府上的人不懂規矩,衝撞了陛下,還望泉公公能夠多多見諒。”
小泉子雖然只是個閹人,但是他現在來宣旨就是代表皇上,剛才時家眾人的表現若是被小泉子拿回去一說,再被有心人做做文章,完全可以治他們一個大不敬之罪。
“時大將軍言重了!雙喜臨門,大夥兒高興,難免有些得意忘形也正常,不算衝撞,不算衝撞!”小泉子討好地對時俊和笑道,又將時俊和遞過來的荷包推回去。
謙道:“奴才替陛下跑個腿兒來替將軍宣旨已經是奴才的福分,可不敢從將軍這兒撈油水!”
這話小泉子說得真情實意,半點勉強都沒有。
雖然他宣旨多多少少都會收些‘外水’,但是在時俊和這裡,他分文不收都心甘情願。
什麼?你跟他說時俊和前不久才被皇上免了官,有什麼值得討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