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點頭附和,道:“昶兒說的是,就哀家印象裡我大蜀國中發生的日食也不止三次了,之前兩次也未出什麼大事,想來這次定也是一樣的。”言罷,太后回眸向我,笑讚道:“還是蕊兒博覽群書,見識不凡。”
我聞言起身謙遜道:“太后終日修善積福,即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只要有太后在,我大蜀也定是國泰民安的。”
“呵呵,昶兒,瞧瞧你這慧貴妃,真是說一句話都能甜到別人心裡去了。”太后神情輕鬆起來,笑謂我二人道。
“誰說不是呢!”保元亦笑了起來,向我道:“蕊兒讀史的功勞可不小呢,待朕回頭定要好好賞賜一番。”
我含笑不語,看著他與太后又恢復了往日神情,心中卻怎麼也輕鬆不起,其實我比誰都希望天下太平。
然而,天心難料,就在這個時候,卻當真發生了一件大事。
宮外傳來保元四弟夔王仁毅病重的訊息。
仁毅與保元乃一母同胞,平日裡除了仁操外,保元與這四弟最為親厚。
所以自從得知仁毅病重,保元便象丟了魂魄一般,除了處理朝政外,每日裡便只是拉住凌軒和離洛窩在太醫院中翻看醫書,研究藥方。
太后更是每日親自到會真殿中拈香祈福,而我與槿顏、靜宜也盡已所能,為仁毅抄經唸佛,拿出體己銀兩著人到宮外買物放生。
卻不想,上天不憐。仁毅的病情每況愈下,終究還是在廣政十八年(955年)的二月歿了。
太后聞知後哭得昏死過去,救醒後便一直哭個不停,直道之前“日食”一象便是預示著她要痛失愛子。
而我聽在耳中,心裡較之其他人更覺心痛。當初是我勸慰太后、保元不必將“日食”一象過於放在心上,而今種種卻不免讓人聯想起當日情形。
我雖是一片善意,可終究還是不免自責,若當日因天象異常而倍加警覺,為國為家多做功德,那麼仁毅會不會就沒事了呢?
保元見我自責,反倒出言寬慰,道天命如此豈是人力可違,更強忍悲痛,日日在清和宮中陪伴太后。
隨後為了慰藉母親,保元下旨讓仁操自鳳州回朝奔喪。
五日後,仁操自鳳州回朝。
當我於接風家宴上再次見到仁操時,他那風塵僕僕的模樣,還有坐在他身邊的海棠,那緊張不安卻又悲喜交加的神情,叫我的整顆心都說不出的酸楚難受。
我多麼希望“日食”之兆只是預示著仁毅的去世,而不會再有別的災禍!
回想昨日,仁操向保元密奏了鳳州軍情。保元聽後面色就一直不好,時而沉思,時而自語,時而又宣兵部諸將問話。我雖不知仁操與他說了什麼,可也能略猜到一二。
如今席間,大家雖都儘量說些高興話和熱鬧事,仁操也在一旁不住地想辦法哄著太后開心,可是他的臉色看上去卻極不自然,彷彿有一團隱隱的青氣籠罩,我的心裡便又開始擔心起來,仁操不會又有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