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月,沈月芙哺育皇子有功,進封修媛。
我與沈月芙自斷姐妹情誼後,甚少來往,可這上一輩的恩怨與孩兒無關,對於玄寶我始終真心疼愛。
故而玄寶亦因保元的寵眷,時時出入長春殿,這孩子乖巧懂事,每每來時,都會向我問安,而他與玄喆和鳳儀也最為親暱。
自眾皇子、親貴於牡丹苑內讀書堂授業始,鳳儀便得了太后、保元特許,與其皇兄們同堂承學。
鳳儀雖為女兒身,可向來深得太后疼愛,加之她生母靜宜位為昭儀,又養在我那長春殿中,所以保元一直視她為掌上明珠。
那日保元與我私下玩笑,言及翰林承旨李昊之子李少連,聰穎好學,年長玄喆三歲。平日裡與玄喆、鳳儀交好,又肯處處忍讓鳳儀。所以保元有意與李昊作個兒女親家,將鳳儀許與少連。
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嗤笑於他,道“鳳儀如今亦不過九歲,怎麼就這樣著急起她的終身大事來。”
保元聽我這麼說,一本正經道:“朕的女兒自然是要許個她自己喜歡,我又看著好的人家,萬萬不能委屈了。”
停停又道:“少連家教甚好,樣貌與鳳儀也很般配,若等長大被別人佔了先機,那要如何是好,還是早做打算才好。”
“呵呵,孟郎可真是個愛女如命的父親。”
“沒有哪個父親不疼愛自己的女兒,若將來蕊兒生個公主,朕一定疼上百倍。”保元無心的玩笑,讓我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許是見我面上表情不好,保元忙將話題扯開。不知從何時起,我們都非常默契的迴避著子嗣的問題。
今歲鳳儀已快九齡,想我初入宮之時她才五歲,如今竟已說起她的嫁娶之事,心中唏噓感嘆,時光荏苒,年華不再。難道我真的就要這樣無子無女,終老宮闈?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離洛,他不是懂醫術,又會法術嗎?許他能幫我也指不定。可是,這個人,好似個謎,是敵是友根本讓人理不出頭緒。
為了這個念頭,我尋思了數天,最後還是決定去試一試。
晚間先稟明保元,只言欲請離洛教授一下瑤琴技藝,保元首肯。
翌日,領著茗兒,抱琴前往宜春院中。
高大的銀杏樹,綠蔭如蓋,離洛許是早得了訊息,恭恭敬敬在院前靜候。
“花蕊夫人萬安。”離洛行禮如儀,今日他仍是一身樂師暗紅色的服飾,看上去中規中矩。
“離先生不必多禮。”
“娘娘請……”離洛前方引路,將我等帶自宜春院中一處近水的亭閣內。
宮女奉上茶點,我向隨侍諸人道:“本宮在此間學琴,不欲人擾,茗兒一人隨侍便可。”眾人領命,魚貫退下。
“夫人今日不知有何見教。”
“離先生,本宮此來非為學琴,實有一事相詢。”
“娘娘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