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離洛的處方恰當,玄寶的病症得以緩解。
保元本欲與我一同離開,奈何沈月芙淚眼盈盈的期盼,而他又確實捨不得玄寶,故而思慮片刻後他留在了聽風軒。
我吩咐茗兒與娟兒好生扶住蕙蘭,送她回迎仙宮去。此刻的她面容憔悴,整個人好像快要虛脫了一般。
當我自聽風軒內出來時,一陣疲憊無力的感覺自心底升起……玄寶的事水落石出,保元雖未再責罰蕙蘭,可他亦沒有因為冤枉了眼前這個女子而有隻字安慰。
心底一片淒涼,他待我始終是極好的,溫柔、深情,更有滿滿的寵溺,可是……他待這些亦可稱為“妻子”的女人呢?
心狠狠的疼了一下,我不願承認他這涼薄的一面。可當我意識到,我竟然用了“涼薄”二字來形象他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將我深深的埋葬,我不敢再想下去!
長春殿的燭火明滅,透過重重帳幕,我無法入眠。
今日的事,一幕又一幕在眼前隱現,我努力去回味當時那些人面上的表情,可除了保元怒不可遏的臉和蕙蘭驚恐無助的臉,其他人都是那樣模糊不清。
我是不是病了,為什麼我的心那樣難受,我是在懷疑他嗎?為什麼有那麼一刻,我感覺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是我,而保元那冷硬無情的面孔和言語完全是指向我的!
我搖了搖頭,坐起身來……
“茗兒,茗兒!”
“姐姐”茗兒應聲而來,她臉上關切的神情,讓我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松馳了下來。
“我有些口渴。”
“嗯,我馬上端茶過來。”茗兒說著,倒了杯溫熱適口的茶送到我唇邊。
我就著她的手飲了一口,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伸手拉住她,幾乎是用哀求的聲音向她道:“茗兒,你陪我睡,好不好?”
“姐姐……你怎麼了?”茗兒神情緊張的望著我。
我下意識的抹了把臉,原來我早已滿面淚痕……搖搖頭,無言以對。
茗兒扶著我躺下,她和衣靜靜躺在我身邊……這感覺,彷彿我們還在芙蓉樂坊,或者茶山……久久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姐姐,你別傷了自己。”茗兒的聲音輕輕在耳邊迴盪。
“茗兒,你可想出宮去?你可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
“姐姐,你怎麼,怎麼這樣問?”茗兒緊張起來,“你不要茗兒了嗎?”
“不是,我怎麼會不要茗兒。只是……這宮裡有太多未知的危險,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讓你犯險。”
“我怎麼會有危險?”茗兒神情輕鬆,笑道:“姐姐你莫不是糊塗了,而今這宮中的女人除了太后,就數你最尊貴,加上皇上那樣寵愛你,誰敢加害我!”
“唉……”唇邊止不住的嘆息,我如今能保你周全,可我能保你一世周全嗎?傻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