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瑕踏出車門之時,被一頂輕紗帽將容貌遮住了,蕭君莫抓住他的手,將他帶下了馬車。
身形靈動,體態盈若,一條薄披風將身子遮了大半,輕紗被風掠動,那傾倒眾生的容顏若隱若現,吸引了小店中無數視線。
伸手將無瑕的肩頭一攬,蕭君莫微微一示意,玄夜到了櫃檯前,要了三間房,無瑕聽聞,身子一動,卻被蕭君莫暗暗一扣,肩頭的疼痛令他雙眉一蹙,那話語生生止住了。
“將飯菜送到房間!”玄夜吩咐了掌櫃的,小二帶著四人走上了二樓。
入了房間,無瑕將身子一掙,伸手拿下了輕紗。
“我要獨自一間房。”
“不予考慮。”蕭君莫懶懶一揚眉,否定了無瑕的話,走到床邊,脫下外衣,回頭一笑,道:“怎麼,害怕本王會對你怎樣?”
“我討厭你。”無瑕毫不隱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要跟你一間房。”
蕭君莫緩緩走向無瑕,感到那危險氣息的張揚,無瑕腳步一退,卻被他伸手狠狠一拉,然後低笑著垂下頭,在那耳邊輕輕道:“就是因為你討厭,所以,我會一步不離的跟著你,就連晚上睡覺,你都別想離開我的懷抱。”突然張口咬住那小巧的耳垂,見無瑕的耳根一霎緋紅,蕭君莫放肆的大笑了起來:“竟還是這般生澀,怎麼,跟老情人見了面,卻沒體驗一番那銷魂的滋味麼?”
“你——”無瑕狠狠一巴掌甩去,雖然內力受制,但那速度卻依然讓人猝防不及,臉上驟然間捱了一巴掌,蕭君莫不怒反笑,伸手一拭唇角,冷冷道:“能讓本王挨巴掌的,也只有你姬無瑕一人,你放心,我會如你所願,從你身上一點一點討回來。”
無瑕放下手,憤然轉身。
雙手狠狠一握,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忍!
姬無瑕!
除非到了底限,否則,你便一定要忍下去!
指甲深深陷入那被金絲造成,尚未癒合的傷口,那銳利的痛感,讓無瑕漸漸冷靜了下來!
自己被蕭君莫帶走,離開了雲城,行蹤不明,太子府當已經翻了天了,世間最苦的情愛莫過於求而不得,自己太低估一個女人為愛而做出的瘋狂行為了,自己當該想到的……便如同自己與白炎一樣,難道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麼……
白炎,你曾對無瑕說過,無論怎樣,都要活下去,便為了這個承諾,無瑕也一定會撐到底!
司馬逸撓了撓頭,似乎有哪裡不對。
從自己踏入這家客棧開始,便一直有兩道視線追隨著自己,待回身去看時,卻又不見了蹤影。
仰頭將酒喝下,然後有一下沒一下的將手指輕點在桌面,司馬逸壓低聲音對流螢道:“有些不對,仔細了,別大意著了道。”
正說著,門口進來一人,一臉的絡腮鬍,渾身髒兮兮,進了門就揚聲叫道:“我回來了表舅,小石頭,快給我拿吃的來,我餓壞了。”
流螢口中的酒“噗——”的一聲噴了出來,幸好司馬逸身手快捷,頭一偏躲了開去,心底正惱怒流螢的不淡定,卻在回想了剛才聽到的聲音之後也呆住了,回過頭,看著身後聽見響動望向自己二人的大鬍子,司馬逸暗道不妙。
“走——”身子剛剛站起,那大鬍子一腳踏在凳子上,乍呼呼大叫道:“走?來了還想走?敢來同福客棧吃白食,當真活得不耐了,兄弟們,好好伺候——”
話音一落,後院湧出一群人來,那些食客一見這架勢,皆起身向外跑,小侯爺邪邪一笑,雙手一揚,道:“關門!”
門被關上了,司馬逸拍著腦門重新坐下,流螢更是趴在桌上懶得抬起頭來。
竟如此巧,剛到了涇陽,就遇到了此人,當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就算變換了容貌,可這人剛才的聲音讓人一聽便得知了其身份,看著笑嘻嘻坐到兩人身旁的粗野漢子,司馬逸搖頭輕嘆道:“小侯爺,別來無恙。”
小侯爺嘿嘿一笑,伸手將司馬逸肩頭一搭,道:“無恙無恙,司馬兄還是這般不地道,見了白炎就想跑,我孟白炎難道是洪水猛獸,讓人避之不及。”
“倒比那洪水猛獸更讓人頭疼。”流螢沒有抬頭,悶悶的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