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將軍府!
木木開啟門,口中的呵欠被門口站著的那人給嚇了回去。
“殿……殿下,您找……找我們家小姐嗎?”木木腳步一退,差點跌倒,鄭贇謙伸手將她拉住,輕聲道:“你們家小姐起了嗎?”
“恩恩恩。”木木拼命的點頭,卻半晌不動,在鄭贇謙面前杵了好一陣子,才回過了神來:“殿下要我去叫我們家小姐嗎?”
“勞煩!”
面前那人竟如此憔悴,長髮輕揚風中,雙眼滿含疲憊,身姿依然挺拔,卻隱隱的透露出一種倦怠來,他,出了什麼事?
“小姐,殿下來了——”木木快步衝入屋內,進了門,又是被嚇了一跳,小姐那身裝束,竟是昨晚上沒睡麼?
回頭看了看床榻,果然整整齊齊,那麼,小姐便是昨晚上在這桌前坐了一整晚?
“小姐……”
柳兮飛回眸一笑,站起身,道:“是殿下來了麼?我去見他,爺爺問起,說兮飛馬上便回。”
“小姐,你沒事吧?怎麼看著這般憔悴,殿下也是,精神似乎很不好,木木跟著小姐一塊去吧,小姐這樣子,木木不放心。”
“木木,小姐沒事的,我與殿下有話要說,你乖乖呆在府裡,等我回來。”柳兮飛出了門,腳步站定,想到即將要去面對的一切,心頭一悸,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步離去。
赤兔如風旋過,那兩人一馬迅速掠過街道,只一瞬便沒了蹤影。
柳兮飛心頭怦怦猛跳,她昨日進宮本是去退婚的,可是,卻因那無瑕公子的一句話而改變了主意。
既然深愛,便應為那人無怨無悔!
殿下深愛公子,公子今生卻無法回應於他,正因如此,自己便更應當守在他身邊,當他痛了,哭了,累了,倦了,也能有人傾述,有人依靠。就算再纖瘦的臂膀,都能撐起一片天,自己無法與他並肩,便追尋他的足跡,此生不離不棄,永不後悔!
狂風呼嘯而過,鄭贇謙手拉韁繩站在懸崖邊看著那蒼茫一片,清澈的雙眸透著一種渴望與嚮往,輕聲道:“姑娘說過,會去向父皇退婚,贇謙聽說,姑娘昨日進宮了。”
“是!”聲音在輕顫,柳兮飛一瞬緊握了雙手,秀麗的眉頭蹙起,貝齒狠狠將唇角一咬,把那湧動到喉間的哽咽吞下。
“可是我聽魏公公說,姑娘是進宮去謝恩的!”那人沒有回過頭來,依然在看著遠方的風景,那聲音,卻透著一種倦意。
“是!”
依然只是回答,柳兮飛沒有為自己辯白一句。
“贇謙說過,我有心上之人,此生非他不可,姑娘那日可聽清楚了。”
“是!”
那人終於不再背對,他轉過身來,雙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靜靜望著面前的少女。
“何苦!”
“世間縱有千般萬般求不得,我柳兮飛卻只願呆在你的身旁,做一個抬頭便能看見你的女子,就算你不愛,也請不要推開我的雙手。”
“就算我不愛……”
“就算你不愛,我也無怨無悔。”
“我卻不能如此對你!”
“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緯。蒲緯韌如絲,磐石無轉移。兮飛今生求不到殿下的憐愛,只願來生不會再錯過殿下的回眸,殿下保重!”聲如絲,輕柔入耳,卻如此決絕,柳兮飛突然縱身一躍,直直撲向深崖。
鄭贇謙反應何其迅速,那道身影剛從眼前掠過,他已經飛身而去,扣住了那人的身子。
腳下一滑,兩人同時向著懸崖跌去,赤兔一聲長鳴,縱身一躍,韁繩甩過,鄭贇謙伸手將韁繩一抓,借力迴轉,上了崖面。
“你究竟在做什麼——”那人突然怒吼起來,手中用力的捏住了那瘦弱的肩頭,狠狠一晃。
眼中淚水被那人晃得四濺,柳兮飛咬住嘴唇不吭一聲,粉色的唇漸漸被她咬出血印。
痛,好痛吶!那心被揉捏得無法承受了!
突然,那人溫熱的指腹扣住了那已經疼痛到麻木的唇角,然後輕輕摩挲。
“別咬了,唇要破掉了,兮飛,放鬆下來,沒事了,沒事了!”
身子漸漸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人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輕聲安慰著,柳兮飛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雙手伸出狠狠拽住那人的後背,恨不能融入其血肉,鄭贇謙痛苦的閉上了雙眼,然後將手輕輕撫在了那人兒柔順的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