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熄滅時無瑕伸手去摸枕邊,才想到金絲早已不在身邊。他沒有轉身,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靜靜聽著那細不可聞的響動靠近。
來人顯得十分小心,對房間的格局也並不陌生,在燭臺邊停頓片刻之後便直接奔著床頭而來,似乎也怕驚了旁人,所以在床前又頓了一下,才探手摸向了無瑕。無瑕反應極快,在他探手的一剎那就已經躍身而起,轉瞬落於身後扣向了來人的後頸,那人卻早有防備,在他扣手的一瞬間轉過身來,不做任何招架的一把將他摟住,以蠻力束縛著他的身子一併滾入了床內。
“放手!”
“不放!”
方才還刻意抑制的呼吸在那一刻終於有了急促,那暗啞而低沉的回應讓無瑕停止了掙扎,他睜大雙眼看著半空,突然間失了神。
“放開我……”聲音透出了無力,無瑕嚅喏著雙唇又說了一句,換來的卻是那人炙熱而貼近的呼吸。
“不放……我不放……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放!”
耳畔的呢喃讓淚水倏然落下,無瑕蓄力的十指在空中鬆開,顫抖著慢慢收回,直到附上白炎的肩頭,他才用盡全力的將頭埋進那久違的懷抱裡。
“你來了……”你終於還是不顧一切的來了!明知道不該奢求,不該讓你冒如此大的危險,可無瑕還是對你的到來充滿了喜悅與期望,因為不管怎樣,這一次,你都沒有讓無瑕一個人去面對……
“你不該來的,你知道你是不該來的。”
“是,我是知道,可我卻不能不來。無瑕,為什麼你沒有告訴我,沒有告訴我你跟皇上其實早就已經認識了,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會帶你回到這裡,不會再讓他看到你。”
“因為這不是你的問題,這都是無瑕自己造的孽,有太多的災禍都是因無瑕一人而起,他是你的皇,是侯府所效忠的那個人,我怎能說為了我讓你放棄你所擁有的一切!白炎,無瑕本就是不祥之人,生於亡國,長於顛簸,為了復國做過太多荼毒生靈的事,所以老天不讓我抽身,不管我做多少努力,都逃不開這種命運。如果,如果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瑕,或許就不會——”
“住口,不許說這個!”低吼透出了惱怒,卻未能制止那人口中對自身的苛責。
“無瑕之所以一直等在這裡,就是為了能親口告訴你,白炎,我不忍看你左右為難,成為一個不忠不孝之人,無瑕……無瑕要走了,離開這裡,離開你,至此天涯海角,沒了我,你便能一切安好!”
“不許跟我再說這個!姬無瑕你給我聽好了,我孟白炎這輩子賴定了你,你別想一走了之,你若敢離開,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把你抓回來!”
“白炎——”
“住口!”
“白炎——”
“我說了住口!”
“唔……”暴風驟雨的親吻終於堵住了那薄情的話語,白炎狠狠地咬住了無瑕的唇,直到血腥滲透,融入彼此的齒間也未曾鬆開分毫。
痛!
痛如噬心之蠱鑽入兩人的心裡,那種刻骨銘心卻要被生生剜離的疼痛讓人無法呼吸,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早已讓他們將彼此嵌入了對方的生命裡,那曾經哭過,笑過,痛過,愛過的一切又怎是隻字片語便能撇清,白炎扣住無瑕的十指,用密不透風的狂熱將不加掩飾的愛意盡情釋放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