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一切安好,勿念……勿念,念……誒,李琛,那個念字怎麼寫?”
“我看看,念?是這麼寫的嗎?”
“不像不像,你去把劉大哥叫來,咱們這就他學識最好,我這信馬上就要給袁安帶走的,趕緊的給我找找他去。”
“哎!”李琛應著急匆匆出了帳門,才走了幾步,便迎頭撞上了一人,當發覺那人與營裡兄弟裝束皆有不同時,他抬頭一看,登時便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大雨下的,公子與小侯爺怎麼也沒撐把傘?”見面前是無瑕公子與小侯爺二人,李琛連忙退步請道:“快進裡面躲一下,淋壞了可不得了。”
白炎正用自己的外衣為無瑕擋著雨,見李琛相邀也不推辭,邊笑邊將無瑕往內一帶,道:“還不是這人,說雨一會兒就停,非得一個勁兒的往營裡跑,這可好,淋成了這副模樣,要是被奚昊纏綿知道了,我可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誰讓你跟著我了,本來赤霄跑得好好的,偏你那黑旋風一頓亂竄,將它脾氣鬧大了,竟不肯走了,白讓我淋了那麼多雨,你倒還敢說!”無瑕回頭瞪了他一眼,臨進帳門時還推了一把,白炎哭笑不得的撥著髮間水珠,搖頭道:“好好的烏騅馬兒,怎麼到你這就成了黑旋風了,這名字難聽,不許再說。”
“我便說了你又待怎樣,莫非你還敢學馬兒撂蹄子不成。”無瑕極為不悅的又是一瞪,繼而氣鼓鼓的走到營中不再理他。楚喬正坐在案桌後面寫著家書,因有字不會,才使了李琛去尋人,這會子人沒尋到,卻來了這麼兩人,他見無瑕身子淋溼,知道他不能受寒,忙站起一讓,道:“公子趕緊過來坐著,那日趕製飛鳶時奚昊公子落了披風在這裡,正好給公子暖和暖和。”
“如此甚好,省得他著涼。”無瑕還未說話,白炎卻喜出望外的附和了一句,然後伸手拉了無瑕在那案桌旁坐下。無瑕使著性子瞥了他一眼,低頭看見了桌上的信箋,雙眸一垂,輕聲問道:“楚喬大哥這是在寫家書嗎?”
楚喬正拿了披風過來,見無瑕低頭看信,他臉色一紅,忙不迭的便要收起:“寫給家鄉孃親的信,可是,有很多字不太會寫,塗塗畫畫的,讓公子見笑了。”
他說得憨厚,無瑕卻聽得心酸,他知道很多將士自小便已經離開家鄉,多年未曾見過親人,軍營中環境惡劣,他們又怎會識文斷字,思鄉之情愈漸濃烈,隻字片語又如何能夠詳敘。
“楚喬大哥想說什麼,無瑕可以為你代筆。出來久了,只怕親人思念,早就在日夜盼著鴻雁託書了。”
“公子願意為我們代筆嗎?”那門口不知何時又多了幾人,李琛面露喜悅的看著無瑕,滿心期盼的問道。
“可以啊,這還有一人,雖然文采不怎樣,但字還是認得幾個的。”無瑕說完對著白炎挑了挑眉頭,擺明了今日與他槓上,白炎見狀也不生氣,嘿嘿一笑後往他身邊一坐,對著李琛等人揚手喚道:“趕緊的過來排隊,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下筆思念有千斤,一字一句皆含淚。那征戰沙場流血不曾流淚的男兒們此刻卻皆紅了眼眶,透出了迷茫,說著說著,便痴了神色,念起了家鄉。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靡室靡家,獫狁之故。
不遑啟居,獫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曰歸曰歸,心亦憂止。
憂心烈烈,載飢載渴。
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
曰歸曰歸,歲亦陽止。
王事靡盬,不遑啟處。
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
彼路斯何,君子之車。
戎車既駕,四牡業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