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奚昊公子他們的隊伍已經到了關口了!侯爺趕緊去看看吧。”簾子一挑,薛長平滿面欣喜的奔入了帳內,孟昶龍聞言起身一站,抬步便走,揚聲道:“看看去。”
運糧的隊伍較之白炎所帶的人馬遲到了將近四日,雖然明威帶了人前去相迎,孟昶龍卻依然還是擔憂萬分,如今戰亂四起,天下不平,綠林響馬皆十分猖獗,那隊伍押運的全是軍需糧草,難保不會引人注意,招來殺機,現在聽得大家平安到達,自然令他大大的鬆了口氣,落下了心頭的大石來。
“咱們到了,纏綿,我看見爹爹了。”奚昊同樣欣喜萬分,對他來說,一家人團聚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只可惜,少了白炎。
“公子醒醒,咱們已經到了,侯爺帶人出來迎接咱們了。”挑簾見奚昊雀躍著奔向前方,弦伊禁不住抿嘴一笑,伸手便去碰觸無瑕。無瑕這幾日精神不佳,一來心底有事,二來也是因這盤龍氣候寒冷了許多,他一時之間無法適應,是以總是窩在馬車之內不出來。大家知道他緣何悶悶不樂,卻沒辦法為他解憂,也只好隨了他去,如此一來,他倒比從前更加沉默了。
“這手怎麼了?過來爹爹看看。”孟昶龍本還滿心歡喜的看著那朝自己奔來的兒子,豈料到了眼前才見他的右手手臂竟以繃帶纏繞,半掛在了胳膊之上,一驚之下忍不住有了急色,不敢去碰他的手臂,卻雙眼一瞪,面帶責備的望向了緊隨而來的纏綿,道:“這是什麼了?昊兒這手臂怎麼會折了?”
“便是這壞人做的好事,爹爹幫我打他。”奚昊說完將眉角一揚,衝著纏綿做了個鬼臉,孟昶龍本還要責怪纏綿沒照顧好他,如今一看他這模樣,竟忍不住一笑,道:“看來不關纏綿的事,昊兒,你跟著炎兒久了,也學會調皮了。”
“還好爹爹明辨是非,否則我今日便要被人陷害慘了。”纏綿見孟昶龍一眼便識破了奚昊的小伎倆,也跟著一笑,道:“纏綿拜見爹爹。”
“好好,都來了就好,昊兒這手臂可得悉心照顧著,別落下了什麼病根才好。”
“爹爹放心,他若是連自己的手臂都治不好,那天下第一神醫的名頭也趁早可以舍掉了。”纏綿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見奚昊恨恨的看著自己,也不以為意,只笑著將身子一讓,對著孟昶龍道:“無瑕這幾日精神不太好,許是躺著還未醒,我去叫了他。”
“不用,讓他睡,我讓人在城樓之上收拾了乾淨的房間,天氣寒了,他身子不好,不能像咱們這般紮營而住,還有昊兒,我都讓人準備了房間,等士兵們各自歸營之後,你們便去房間住下。”
“好。”知道此時不是推讓的時候,纏綿沒有絲毫扭捏的便一口應承了下來,正說著話,便聽身後馬車響動,大家回頭一看,卻是無瑕躬身而出,下了馬車,上了前來。
“無瑕失禮了,侯爺安好。”聲音有些沙啞,無瑕說完輕咳了一下,發現喉間乾澀,有些疼痛,於是又咳了幾聲,想要清清嗓子再來說話,結果卻一咳之下便再也停不下來。
“弦伊拿了錦囊裡的藥丸來。”奚昊見他臉色通紅,知道他是不適應這種溼冷的天氣,引發了痰溼之症,於是讓弦伊拿來了他早先便放在馬車內的錦囊,從中捻出一粒小丸兒扣入了無瑕的口中。
“他可還好?”見無瑕突然之間便如此難受,孟昶龍面帶急色問著奚昊,奚昊用手撫著無瑕的後背,然後以拇指抵在了一處不停的按壓著,搖頭道:“沒什麼大礙,就是氣候變化溼症所致,待慢慢適應了,身子也保暖了便會好起來的。”
“那別站在這了,我讓人帶你們去備好的房間去。”孟昶龍說完將薛長平喚道眼前,細細叮囑了一番,然後在眾人要走之時卻又突然開口叫住,接著從身上脫下披風搭在了無瑕的肩頭,鄭重其事的看著他,溫聲道:“炎兒走時很不放心你的身子,他雖沒在此等著你來,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你,無瑕,凡事都放寬了心,你要相信炎兒一定會盡快回到你的身邊來。”
孟昶龍那一番話語令無瑕的雙眼霎時便紅了,他害怕自己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落下淚來,於是匆忙的將頭一點,對著孟昶龍行了一禮,返身而去。
唉!
孟昶龍於心底嘆息了一聲,看著無瑕單薄的身影漸漸鎖起了眉頭。
這倆孩子究竟要何時才能不再受到世俗牽絆,自由自在的去追逐他們想要的生活呢?正如蒼浪先生所言,他們現在在這邊境之地,皇上便是有心阻攔也無力施手,可一旦戰爭結束,大軍班師回朝之後,他們又該怎樣才能爭取到那份屬於自己的幸福?
若果真有那麼一天,皇上以無瑕的身份來阻擋這份感情,那麼自己身為他們的長輩,就算是拼盡了全力也當為其爭取,在所不惜!!
“報——侯爺,鄭國大軍走淇水道而來,已到六十里開外處,這是他們呈上的文書,請侯爺過目。”斥候將手中書函舉過頭頂,遞到了孟昶龍的面前,孟昶龍聽罷先是抬頭去看了看遠方,然後才伸手將文書拿起,抖開細看。
果然如密報所言,鄭以聯姻為由派兵前來增援了。
“孔璋,你帶人將糧草解除安裝放好,然後自行回營,明威跟我來。”
“是。”明威應著隨著孟昶龍往前一走,卻又道:“不知鄭國大軍是何人帶隊,咱們這便有一隊鄭國人馬,侯爺可要喚了他們一同前去?”他所指的自然是雲嵐鬼翼等人,孟昶龍聽罷之後沉凝了一下,然後將頭一點,道:“去喚了他們一同前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