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感覺自己現在十分想要揍人,自他進門將幽冥花交給奚昊開始,那人便一直衝著他傻笑沒停過。若要用炭黑來形容此刻的他當真不為過,從建州到東都,再從東都到建州,因為知道自己所帶藥材的重要性,所以他幾乎都是一路疾奔而來的,六七月的陽光何其毒辣,從早到晚風餐露宿,驛站的馬兒不知換了多少,又死了多少,他便是這麼卯著一股勁的往前衝,就是想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這幽冥花送到小侯爺手中,可現在……
“你打算笑到嘴抽筋麼。”白澤一臉黑線的看著那人,眼角有了抑制不住的輕跳,他知道自己回來這人必定會笑,可沒想到竟如此讓人惱火。
一個院子的人此刻都在望著白炎,無奈的搖著頭,白澤進門之時的確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他整個人已經黑得不像樣,可誰都沒有這人這般不可理喻,竟笑得不停。
“以……以後南宮你晚上……出門定要小心,哎呦。”白炎揉著腹部笑得直不起腰來:“一個不小心……便會撞到白澤……哈哈哈哈……因為看不見,根本就看不見他!”
大家本還一本正經的站在原地同情的看著白澤,在聽了白炎的話之後竟都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去瞟,想著幽黑的夜晚門外站著一個黝黑的人,若忽略身上衣衫根本看不見其容貌,那一想之下皆先是一愣,繼而竟都忍不住爆出了大笑之聲。
白澤一見愈發火大,想他一人笑也便罷了,竟還煽動這麼多人一起嘲笑自己,於是低吼一聲將兩袖一擼,一個頓步便衝著白炎直撲而去。
白炎本還笑得直不起腰來,一見白澤火大生氣了,忙將身一退躲開了他那一撲,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奪路而逃之時,他卻突然頓住了笑聲,回身之間伸出雙手將白澤緊緊抱住了。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很多話語無需說出口,因為彼此之間知道它包含了怎樣的情誼。
“謝謝你,好兄弟!”謝謝你拼盡全力的趕回來,謝謝你所做的一切。
白澤愣愣的站在原地,感受著白炎那用盡全力的熊抱,感覺到自己肩頭被那人的熱淚漸漸氤溼,突然將嘴一咧,笑了。
“謝啥,公子沒事便好!南宮說,我變黑了,就更帥了。”
……
“我會將藥方全都列出來,所有不夠的藥材全都要補齊,因為靈姝有毒,幽冥同樣有毒,所以現在便是一個以毒攻毒的階段,無瑕會有很多不適,他現在身子很虛,從現在起,纏綿你便全權負責無瑕的飲食起居,我們要用食補來調節他的身體,跟在相思谷一樣,他可能在喝藥之後就會吐,所以無論是湯藥還是食物都必須要充足,才能達到預期的分量。”
“你說的,是在我離開相思谷之後無瑕對藥物產生的反應嗎?”聽到奚昊的話,白炎忍不住出聲問道。當初在相思谷,無瑕用靈姝愈心之時曾受過藥物的折磨,可那一段日子,白炎卻未能在他身邊陪伴著他,且還因為皇上任其為衛將軍一事惹了他傷心,如今就算事過境遷,聽到奚昊說起,白炎心頭依然忍不住泛起了心疼。
“當時藥物反應十分厲害,無瑕卻強忍著不說,夜間疼痛嘔吐打翻了熱水,將雙腳燙得滿是水泡,那時你不在他身邊,又碰上皇上任命你為衛將軍一事,那姓劉的使了壞心將你的信全都毀掉,無瑕得不到你的訊息,等不到你的解釋,傷心欲絕,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一個人跑到梧桐樹下失聲痛哭,雙手砸在冰面之上鮮血累累……白炎,那時的我當真好恨你,我恨你竟如此對待他,他將他的整個心都給了你,你卻——”奚昊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瞪了白炎一眼之後,返身將頭埋入了纏綿的懷中。
“說到這個,我便不得不為小侯爺辯白幾句。”屋內眾人在聽了奚昊的話後都忍不住別開了頭去,南宮熱河卻深吸了一口氣張口言道:“皇上任命小侯爺為衛將軍之後,將一份名冊交到了他的手中。”
“南宮!”白炎突然出聲打斷了南宮熱河的話,南宮熱河卻將脖子一梗,繼續道:“小侯爺讓我說!那份名冊上面皆是公子手中分佈的勢力,皇上要小侯爺親自帶兵前去剿滅,小侯爺不肯,在大雪之中跪了兩天一夜,幾乎沒命,公子在痛苦中受盡煎熬之時,小侯爺同樣掙扎在生死線上,他為公子堅持著一切,問心無愧!”
整個屋內的人在聽完了那話之後皆沉默了下來,這些人中有些是後來才來到他二人身邊的,可若南宮白澤,奚昊纏綿卻是一路看著他二人走下來的,所以,感觸更深。
“無論以前有著怎樣的誤解,現在無瑕都跟我在一起了,所以你們不要弄得這麼煽情好不好,我會臉紅的。”白炎話音剛落,便聽身後傳來了一聲輕笑:“你的臉皮莫不是堪比城牆轉拐,莫非也會紅麼。”
“你醒了?”白炎欣喜的返身到了床頭,見無瑕帶著笑意望著自己,忙伸手將他一攬扶起,靠入了軟枕之間。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口中無味,想喝纏綿熬的粥。”
“我這就去熬,等著!”纏綿說完將奚昊一拉,道:“你來幫忙。”
“我也去幫忙。”
“我去生火。”
“劈柴,我來劈柴。”
只頃刻之間,屋內眾人皆以各種藉口走得一乾二淨,便連蘇翀都識趣的跟在雲嵐身後出了門去。白炎趴在床邊看著無瑕,伸手將他頰邊碎髮撥弄了一下,微微一笑道:“你知道嗎,白澤回來了,帶回了幽冥花,你身上的毒如今可解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你都不可再任性走掉,待你的身子好了,你要去哪就告訴我,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