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瑕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胸口似乎有種酸楚的感覺在湧動,很輕,卻又揉捏得心底生疼,他閉上雙眼,想要將方才看見的一幕趕出腦海,可是卻做不到。不,自己並不想轉身走掉,因為那樣會讓白炎擔心,會讓他難過,可是自己就是站不下去,要自己看著他懷中擁著別人,看著他的唇吻著別人,那種感覺太難受。
“無瑕——你出來,你聽我解釋。”白炎焦急的聲音遠遠傳來,無瑕腳步一頓,繼而唇角浮出了苦笑,他沒有停下,反而輕身而起,悄然落在了雀室之上。
不用解釋,那姑娘上船才半日,你是怎樣的性子無瑕太明白,那一切不過是個巧合,可是,無瑕還是很難過,不是為你的那一吻,而是……
十方近在眼前,那城中有你的至親之人,無瑕身份不可改變,若有一日,你被夾在爹爹與無瑕之間,又該如何取捨,何去何從。
“公子?!”雀室中計程車兵見無瑕突然出現不禁有些奇怪,本想問他是否有事,卻因他呆立失神而不敢多問,只好在行了禮後退在了一旁。無瑕失魂落魄的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抬眸看了那三人一眼,輕聲道:“不必管我,我只是累了,想找個地方歇一下,只是這樣而已……”他說完將身子一縮,靠著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然後將頭埋進了雙膝之間。
環抱手臂的指尖在不由自主的用力,心中告誡自己不可再想,腦海卻重重疊疊想得更多……不光是白炎,還有從前種種,在那瞬間全都回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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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他為我堅持,我卻為了他,要將他推入無法後退之境,我竟如此對他,我姬無瑕根本不配任何人的感情,因為我給他們的,沒有快樂,只有痛苦。”
“怎麼會,我的小無瑕怎會不配任何人的感情,若不是那麼多不可抗拒的外力,現在的你當是這世上最快樂的人兒,你糾纏於紅塵,便要承受這世俗的壓力,今天是燕王,明日便可能是孟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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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狠狠一搐,纏綿當初說過的話若尖針刺胸,讓人透不過氣來。那是當初燕王妃來見自己之後纏綿勸誡自己的話,贇謙大婚之日,自己看著他與柳姑娘在殿前紅綢相牽叩拜了天地,那時自己就在想,若有一天,白炎也如那般牽手她人從自己面前經過,自己會怎樣……
不能想,便是想都不能去想,若果真有了那麼一天,自己寧願已經化為了塵土,不聽,不看,如此,便可不傷心,不落淚了……
“你藏在這裡做什麼。”熟悉的聲音響在了耳畔,想到身旁還有士兵,無瑕不動聲色的去拭淚水,可是雙頰卻在瞬間便被那人捧住了。
“你傻啊,明知道是個誤會,為何還要傷心。”白炎心疼的看著無瑕,指腹劃過他那落淚的眼,根本無法顧及還杵在一旁的那三人。
“風大,迷了眼。”意識到那三人的尷尬,無瑕微微一側頭,避開白炎的碰觸站起了身來。
“無瑕,你在擔心什麼?不光是現在,你從前兩日便已經開始神不守舍了,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什麼。”有些事擱在心底便會越來越沉,本不想逼他問他,可是,如此下去他的心事便會越來越重,最終折磨的還是他自己。
“咳咳!”發覺那三人木頭一般杵在那,白炎不滿的咳了兩聲,然後回頭一瞥,那三人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往了雀室外而去。
“我們……透透氣,透透氣——”門太窄,根本容不下三人一齊出去,那三人一奔之下擠在了一塊兒半天動彈不得。
“哎我說讓我先出去——”
“挪挪,哎呦我的臉,別擠了——”
“噗通——”那三人一併跌了出去,還未爬起身子,便聽身後一聲巨響,那門從內被關上了。
“不許走!”白炎伸手攔住了無瑕,臉上神色肅然,無瑕本欲跟在那三人身後出門,卻被白炎那一關門給擋住了。
“告訴我究竟怎麼了。”毫不妥協的阻擋!白炎知道今日若是不逼無瑕將心中顧慮說出,以他的性子一定會憋著一人承受,是以說著話將雙手一撐,俯身貼近,將無瑕堵在了門後。
說,說什麼?說自己害怕到了十方後會讓他夾在他的爹爹跟自己之間左右為難?說自己害怕看見他有朝一日會牽著另一個女子的手從自己面前走過叩拜天地?還是說自己對他沒信心?對這未來沒信心?
貝齒輕咬,不自覺的用力,直到那唇從青白到了血紅。
“你是想要將唇咬壞嗎,這差事我可以代勞,你若是不要了它們,不如給了我。”
齒驟然一鬆,無瑕毫不懷疑這人會做出出格的舉動來,他別開頭,不去看那俯身望向自己的人,片刻之後,輕聲道:“我餓了,想要吃東西。”
明知他又耍了賴皮,卻又怕他真的餓了傷了身,白炎有些頭疼的皺起了眉頭,看著他漸漸淡然的神色,知現在如何追問都無法得到那個答案了,只好深吸一口氣道:“那好,咱們去吃東西,不過——”伸手抓住無瑕的一隻手舉在面前,白炎將自己的五指與之交錯,緊緊相扣,不容置疑的道:“除了睡覺,你現在不許再離開了我的視線半步,我要用我的雙眼盯著你,看你還跑。”
“讓人看了笑話。”無瑕掙扎了一下,卻奈何那人扣得太緊,根本無力逃脫。
“誰敢笑,我便讓他跟我一同下江暢遊去。”軟硬不吃,看來除了死皮賴臉果真沒有別的辦法,白炎突然現出了一絲壞笑,然後猛的將門一拉,那門口貼著耳根的三人猝不及防,頓時撲了進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