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桃樂軒裡已經人影憧憧。
小侯爺站在無瑕面前,細細整理了一下他身上披風,道:“告訴我你的計劃。”
無瑕微微躊躇了一下,雙眼一抬,望向了一旁:“雲嶺與雲河只一江之隔,我在雲河有暗藏勢力,所以你不必擔心我。”
小侯爺心頭一凜,他知道自己不能過多去過問無瑕的事情,畢竟立場不同,行事手段處事方式皆大有出入。
無瑕見他避諱,垂眸一笑,道:“繡莊的那把大火燒得如此蹊蹺,你我皆知是何人所為,我若走了官面,自然少不了要證據,可我若是以自己的方式解決,便也省了無數的麻煩。”
“無瑕,你大可不必動手,臨安城的這股子勢力早就已經是我們嚴密監視的物件,且,用不了多久便會土崩瓦解,消失殆盡,只是,賠上了碩大的川蜀繡莊,實在可惜。”
“我知你們不會如此沉寂,任由這股勢力盤踞,而我現在要做的,是去保住繡莊的名號,白炎,離晉文帝的生辰已經不足六日,我已經讓鬼翼帶著我的信物去了雲河,我現在也要帶著弦伊趕去了。”
小侯爺深吸了一口氣,心底擔憂,卻知自己根本攔不住他,而自己現在重責在身,又無法相伴其左右,思及此,不禁鎖了眉頭,泛起了千般不捨。
“雲嶺郡守章達楷是武相的人,臨安郡守與龍家背後的主子也皆是武相,繡品在那地段出事,必定是落在了他的手中,到了雲嶺定要好好去拜訪拜訪他,說起來,他與白炎也是舊識了,別忘了將我的問候帶到,還有,南宮跟你們一起走,否則你與弦伊兩人上路,我放心不下。”
“你怕我應付不來?”
“我怕你累著。”小侯爺頗為心疼的伸出雙手摟住了那人兒單薄的身子:“今日定要以馬車前行,至少給自己一天的恢復時間,明日再棄車騎馬,藥隨身帶著,不可再放在自己手不能及的地方,你有你的人脈與勢力,我相信你真動手,只要那繡品還在,便定能尋回,可是無瑕,你的人畢竟還是在暗處的,若太過張揚便會引起他人的注意,你萬事皆要小心。還有一點,最最重要。”小侯爺說著頓了頓,將無瑕的臉捧在了掌心,柔聲道:“答應我,一定要回來,回到我身邊,不能不辭而別,否則就算天涯海角,我都會去找你。”
無瑕沒有說話,只伸手抓住了那撫在頰邊的手指,然後微微踮起腳,送上了深深一吻。
“為我珍重!”
當離去的馬車淡出視線,小侯爺回身對著白澤道:“咱們走。”
桃樂軒的門剛關上,小侯爺身子未轉,低低一笑,道:“出來吧。”
明威從拐角處慢慢走出,到了他身後,站定,道:“你早知道我是何人了吧。”
小侯爺沒有說話,回身看著他,然後抬頭去看天空漸漸露出的晨曦:“其實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將來是什麼人。”
明威的眉頭微微一顫,低下頭,思忖了良久,伸手丟過一張紙條:“有些東西,你們或許能用上,這臨安城太擁擠,我便不湊熱鬧了,我替你去跟隨那人,孟白炎,你若下定決心此生非他不可,便給他信心,不要讓他為你哭泣。”
小侯爺接住紙條,微笑著一點頭:“我會的!這臨安城可有你留戀的東西?”
明威回頭去看那漸漸熙攘的街道,站了許久,終幽幽吐了口氣,輕聲道:“已經,沒有了!”
已經沒有了,那曾經讓自己嚮往與渴望的親情,已隨著那人無情的話語和毫不留情的追殺煙消雲散了,這世間還有真情嗎?
看著小侯爺離去的身影,明威深深吸了口氣。
或許是有的!只是對於自己,永遠都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我會照顧他,只為了他那毫不保留的信任,我明威此命已經生無可戀,若能用這沾滿了鮮血的雙手為他做最後一點事情,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東西找到了沒有?”龍萬雲看著匆匆入門的龍少聰,幾近抓狂。
龍少聰搖了搖頭,憤恨的一掌擊在了桌面上:“一定是他,一定是明威,只有他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盜走賬本,爹爹,他已經瘋了,說不定這賬本便被他抖出去了,那可是記錄了咱們這幾年與林大人和甄德陸來往的明細賬目,若是到了川西軍手中,咱們便一切都完了。”
“老爺,那無瑕公子出城了!”一道身影突現,跪在地面回稟著龍萬雲,龍萬雲心頭一凜,道:“帶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