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太子何須明知故問。”鄭贇謙緩緩走上臺階,看著那一臉寧靜面對自己之人,淡淡道:“母后在哪!”
“額角出血了,擦擦。”鄭澈軒遞過一方絲帕,鄭贇謙沒有拒絕,接過,拭去額角的血痕,回身看著臺階之下那浩蕩的虎賁軍,輕輕道:“父皇……可有話……留給我……”那聲音已經哽咽,卻拼命抑制。
鄭澈軒眉間淡然,不去看那人,也只抬眼看著那玄黃一片,道:“沒有!但是,父皇走得很安詳。”
雙手微微一顫,鄭贇謙使勁吸了口氣,低頭笑了:“那就好……”
笑,不過只是為了掩飾心底已經徹骨的傷痛,鄭贇謙回過身,面對鄭澈軒,許久,道:“臣弟,求太子放過母后!”
鄭澈軒唇角一揚,終於收回了視線,看向了面前之人。
“放過她!”口中輕嘆似的發出低語,鄭澈軒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輕聲道:“當年,她又可曾想過放過我們母子!”
“臣弟願受一切懲罰,只求太子能放過母后!”
“只怕,你擔不起!”
“只要太子說出,臣弟便一定能做到!”
“你是在求我嗎?”似乎發現了極其好笑的事情,鄭澈軒突然無法抑制的大笑起來,身子俯下,手撐在石欄邊,直不起腰來。
“打小便高高在上的燕王殿下,皇后娘娘最優秀最看重的兒子,此時此刻竟也這般低聲下氣的來求我這個從小便受盡屈辱與折磨的民間太子,哈哈哈哈——”驟然收聲,鄭澈軒眸中泛著寒意,緩緩將頭湊到了鄭贇謙耳畔:“殿下果然驕傲如昔,求人,有這般平起平坐的嗎?”
鄭贇謙側過頭,看著那眸中寒意涔涔之人,雙拳在身側慢慢緊握。
“燕王殿下果然毫無誠意,如此,拿什麼跟本太子談條件。”鄭澈軒冷冷一笑,霍然轉身。
“啪嗒——”
身後傳來的輕響令鄭澈軒離去的腳步頓住了,他的身子微微一顫,然後留在了原地。
“臣弟,求太子殿下放過母后!”
鄭澈軒雙眼一閉,仰起了頭。
如此驕傲的燕王,竟便在那麼多禁軍虎賁,和他自己的手下面前,對著自己跪下了。
“殿下——”子胥郎身子一動,虎賁動作齊整的向前一擋,遮住了他的去路。
不能!
殿下怎能如此委曲求全,受那人這般羞辱!子胥郎怒不可遏,恨不能立刻殺了那將殿下尊嚴踐踏之人。
鄭澈軒轉過身,走到鄭贇謙面前,蹲下身子,看著他,輕聲道:“很痛苦?這點痛苦,跟一個幾歲便沒了孃親,受盡他人凌辱尚要苟且偷生,無權無勢,卻依然被別人迫害的人比起來,似乎,根本不算什麼!”
“臣弟知道是母后的錯,臣弟不求其他,但求保住母后一條性命,從此天涯海角,臣弟會帶她消失,永世不入朝堂!”
“永世不入朝堂。”鄭澈軒輕笑著重複著那句話,眼中卻驟然一寒:“朝堂之上有多少是支援你鄭贇謙的你當不會不知道,你認為,我會讓你活著嗎?”
眉間微微一動,鄭贇謙依然跪在地面,許久,輕聲道:“我死,母后活!”
“好一個孝順的兒子!”鄭澈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抬眼望向了永安殿的方向:“下了這麼多天的雨,倒也該給這溼潤的天氣,燃上一把熊熊烈焰了。”
心底一驚,鄭贇謙驀然抬頭,然後起身向著永安殿的方向一奔,鄭澈軒在身後喝道:“來人,將此人給我拿下——”
一道熒光極速旋轉著從空中掠過,鄭澈軒身子向後一退,便在那一瞬間,鄭贇謙已經不管不顧只向著永安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