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還記得那日我與你說的一句話麼?”她一副無害的樣子,歪著頭看著一直淺笑著的白易。聲音格外輕柔,緩緩說道:“從一而終,不悔不忘。”
這句話對白易來說是拒絕,對顏陌來說是殘忍,但在兩人眼裡,顏樂說這句話時時發光的。無論她的承諾是在對誰做出,她身上那股專情的信念都是吸引人的。
“公主的話,白易都記得,不過公主要白易改變,是否代表著公主相信情感能變一說,既然相信,那白易就還有機會。”
“師傅不必糾結情感一事了,我們之間最重要的可是博弈呀。”白易一直用情感來與下棋交雜,那自己就用博弈。用感情是他的習慣,那素妃失心瘋一事中是否也藏著這樣的隱情。他一直在按他的習慣行事,他一直以為自己志在必得。自己要做的就是讓他放鬆警惕之時再不斷地挫挫他的銳氣,讓他亂了自己的陣角,這樣才能找出他的缺口。
她故意不再給他出口的機會,起身去將一旁的盼夏手中的棋盤拿到石桌上,再將顏陌手裡兩盒棋子接過,將白棋給了白易。
“師傅,這次我拿黑子了,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先下了。”
白易腦子裡不斷回味著從她口空說出的那兩個極具特別含義的詞彙:博弈,看來這位靈惜公主確實學了些本事回來呀,都會一語雙關自己了,自己還從未被人這樣暗示過。白易嘴邊的笑不斷擴大,他愈發覺得,玩弄顏樂是個極正確的決定。
顏陌走至顏樂身後站著,白易頗有玩味的笑容皆落進他的眼裡,他看著這個頗有心機的白易,心中不免有些警惕。相比對穆凌繹的討厭,顏陌對白易是防備,他覺得他身上有著危險的氣息,這種氣息直逼顏樂。但顏陌驚訝,顏樂絲毫不懼,反倒直面他的挑釁,輕言笑語的與他一起談笑風生。
“公主,今日我教你一招速成之法。”他一下子抓起一大把白子,慢慢地在棋盤上擺開來。
“恩?”顏樂舉著她那一顆黑子無從下手,“師傅這是何意?”
“還請公主先將黑子給我。”他一手扶著寬大的衣袖,一手伸向顏樂。
顏樂不做遲疑,將盛著黑子的棋盒遞到他的手中去,看著他又是抓去一大把在棋盤上擺開來。
白易的看上毫無規章的擺著,實際上他在擺的是一個對峙的棋局,這個棋局中規中矩,很是規範,最適合新手瞭解圍棋的各種規則要點。
“師傅這是想直接講學了麼?”她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猜測。
“公主真是懂白易的心,白易便是要這樣,”他終於收回手,將黑子的棋盒還給顏樂,繼續說道:“公主你看,這白棋被黑棋所圍,黑棋也被白棋所圍,著一個場面就是正常博弈下會出現的局面。”
“這棋局旗鼓相當,倒更清楚的將下棋的規則體現出來了。”她終於明白了真正的圍牆最基本的下法。
“公主真是聰明,那公主你覺得你的黑子下一步該下在哪裡。”他對這棋局的每一步都瞭如指掌,根本沒有去看棋盤的必要,他一直溫和的看著顏樂,她在低頭思考著,眉頭微蹙,這好似是她的習慣。
“這兒吧。”顏樂在黑棋的最外圍一週落下一子,連成一圈,將裡面的九顆白棋悉數吃下。
“公主聰慧,一點就通,但是公主看看你右下角的白棋,你剛才失去了制止白棋聯合的機會。”白易說著,將白棋落在右下角的一處,他知道並不是顏樂沒發現,而是她犯了一個新手都會犯的錯誤——只觀自己的棋。
“師傅不要誇我了,你這是在迷惑我吧,我都被反將一軍了。”她無奈的笑著,明亮的眼睛棋盤上來回轉動,白易倒教了她一個不錯的道理:在走好自己的每一步的同時,要提防對手的措手不及。
“公主是新手,顧及不到在所難免。”白易看到事情按著計劃而走,臉上的笑容不覺得深了起來,他想,說到底她還是太小了,處事還是顧不了大局。
“那師傅承讓承讓,讓我贏了你如何?”顏樂並不想如他意,故意說著違背規則的話。
白易的手不可察的微微一頓,他不知一副代表正義的她居然會要提過這樣的想法來,他對她的好奇心又甚了幾分。
“也可,不過公主要用什麼收買白易。”
“那得看師傅讓到哪個地步上了。”她輕快的應答,神色輕鬆。
“讓公主穩握勝券,條件是公主成為我的人如何?”他說得一如既往的平靜,溫柔的目光直達顏樂眼裡,但他心裡莫名的失望,他並沒有在顏樂眼裡找到一絲慌亂。
“師傅,我們真是扯得夠遠呀,棋都能扯到人身上了。”她笑得一臉天真,好似真的什麼都不懂,但話明明是她先扯開的。
“公主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