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兒,”雖然離得還有些距離,但顏樂已經叫出聲了。她看著曼兒面無表情的望向自己,沒有回應自己,直到近了才開口。
她微微欠身行禮,聲音極為平淡的說:“曼兒見過公主。”
“還喚我顏樂吧。”她上前去扶她起來。
顏樂本來以為自己極為堅強,以為自己可以夠冷靜的與她相處,試探她的底細,但真正見到她時,顏樂發現有一件事她忽略了——丹彤的死,她們都在場,她們都清楚的知道,是祁琰殺的丹彤,祁琰為了要自己聽話而殺的丹彤,丹彤的死自己永遠有責任。
“公主說笑了,曼兒身份低微,怎麼可以直喚公主名諱呢,曼兒也不值得公主掛念。”她說得極為疏遠,但卻更加讓人覺得她毫無可疑之處,她就只是一個不想高攀公主,清高一些的人而已。
“曼兒,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我不會讓你再置身危險的。”和丹彤一樣的事情別再發生,這是顏樂始終最在意的一點。
“公主不用在意之前的往事,我們皆為身份低微之人,死於我們——算不了什麼。”她依然疏遠著,絲毫沒有放下心防的意思。
“先住下再說吧。”顏樂不想在聽她說這些自貶身份的話,在她心裡,除去尚未明確的敵對身份,她會真心待她。
曼兒在原地站著並不行動,顏樂知道她對自己有著心結,她們之間已經有了芥蒂。顏樂看著另一端走廊處筱露走來,上前輕輕牽起曼兒的手,“我帶你去你的房間看看。”
曼兒終於沒有拒絕,跟著顏樂的腳步去。
武霆漠在她倆身後看得極為不解,他上前去與穆凌繹耳語,“這姑娘和妹妹一起長大,性格卻如此不同。”
“我也如此覺得。而且這姑娘現在頗有埋怨顏兒的意味,她好像很不喜歡顏兒以這樣的身份來見她。”穆凌繹將他的猜測說著。
“極可能是反其道而行,我怕妹妹的應付不來。”武霆漠眼裡的顏樂熱情單純,他怕她完全不知道該怎樣焐熱一個埋怨她的人的心。
“將軍低估顏兒的能力了,她也有心思縝密的一面。”穆凌繹說到顏樂,眼裡皆是柔情,他從未設想過自己會喜歡一個女子,也會欽佩一個女子。
“看來你已經見識過那一面了。”他想著妹妹那一面會是怎樣的,儘管蘇祁琰沒讓她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她還是被當成殺手培養長大的,自己不會讓她的手再沾血的,自己承諾過。
穆凌繹只笑不語,他抬腳往顏樂的方向去,他知道他的顏兒善良,但絕不是不會反擊之人,她看見宣非被傷會出手,以牙還牙,看到自己被傷,會露出狠絕的神色,她從來都不是懦弱的人。
武霆漠雖然為自己極不瞭解妹妹感到傷心,但聽著別人誇獎自己的妹妹他又十分開心,他搖著頭無奈笑著,跟上穆凌繹的腳步。
顏樂帶著曼兒在屋內走了一圈,關切詢問她道:“曼兒,這裡可有什麼不喜歡,我幫你撤掉,換上你喜歡的。”
“不必了,都好。”她自行坐到桌邊,不再和顏樂在寬敞的屋內走來走去。
“曼兒,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我幫你去買幾套,以後便可以穿。”顏樂知道她和自己一樣,除了一個人,別的什麼都沒有。
“都好,全憑公主做主。”她極為淡漠,看著顏樂伸手去提茶壺,為自己倒了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顏樂漸漸的變得放鬆些,她將茶放到曼兒的桌前,然後才給自己倒,她的語氣也終於放鬆些,“曼兒,如果你對我還有什麼芥蒂,我不強求你對我的態度像之前一樣平常,但如果你想說什麼話,你不必壓抑,我會等著你和我說。”
顏樂低頭地喝著茶,她細細的感受著自己的這一番話是否對曼兒的情緒起到了什麼作用,人便是這樣,極難換位思考的,她也無法猜到曼兒心裡真正想的是什麼。
“顏樂,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說,我現在真的很亂,我怎麼都想不到你會是公主,你堂堂一位公主居然和我們這群爹孃拋棄的孤兒一起長大。”她終於說了長一些的話,她別開臉,不讓顏樂看到她眼裡的苦澀。
但是這一幕落在了剛踏進屋門的穆凌繹和武霆漠眼中,武霆漠嘴角的微笑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他收斂了笑意,上前安慰曼兒道:“姑娘,你以後安心住下,你是我妹妹的朋友,便是我武霆漠的朋友。”
曼兒與武霆漠說話,也是一樣的平淡,她起身行禮,淡淡的回道:“多謝武大人。”
穆凌繹心中無奈,他望了望顏樂,失笑著想到,原來顏兒的話題總是莫名的尷尬是有原因的,這統率千軍萬馬的將軍也是如此,兄妹倆在這點竟一模一樣。
顏樂不解凌繹為何突然這樣愉快,她手撐著自己的臉疑惑道:“凌繹,你在亂想什麼。”
“顏兒,過來,”他笑得極為柔情。
顏樂極為聽話,迅速的從位子上起來,跑到他身前去仰著頭痴痴的看著他。
“今天的藥可按時吃了?”穆凌繹寵溺的看著她,將她不小心吃進嘴裡的碎髮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