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孫家現任家主上孫舯是個灰髮無須精神矍鑠的老者,此時正坐在看座朝南上首,邊上彎腰站著個三十歲左右的勁裝男子,是他大徒弟魏康。
“師父,方才守門的師弟過來稟報說見到達觀先生的請柬了。”
“什麼?”
上孫舯一驚,正要站起來,魏康又立即低聲道:“達觀先生過來的時候特意囑咐兩位師弟不要聲張……”
上孫舯又坐了回去,瞭然地點了點頭。
“達觀先生雲遊四海,行蹤不定,此番想必也是悄悄過來的,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上孫舯沉吟片刻,又吩咐道:“你讓師弟們都仔細著些,莫要怠慢了貴客。”
既然達觀先生不願張揚,那他們上孫家自然也不會沒有眼力勁給人添麻煩。不過達觀先生甚少露面,也不知道前來參加大會的客座裡頭坐著的哪一位才是他……
上孫家不是沒見識的小家族,遇到這種情況自然不會手足無措,所以只吩咐弟子們仔細招待不出岔子便可。
很快日頭便遙遙升於頭頂,在看座裡坐著的虞夏愈發感覺到酷熱難當。
“請十六位鑄器師抽籤!”
魏康站在臺子上,邊上是一個同樣身穿勁裝的上孫家弟子,手中捧著一個籤筒。
十六位鑄器師走上了臺,依次抽籤,確定自己所用的鑄器爐的位置。
十六個鑄器爐,分別對應“乾、離、巽、艮、界、人、子、止、坤、坎、震、兌、行、非人卦、和、起”十六個編號。
“你可知這十六個鑄器爐編號的由來?”陳道人指著底下的十六個鑄器爐道。
虞夏對陳道人時不時考自己一下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當下便點了點頭。
“這是周天十六卦,有一個學說認為伏羲八卦的六十四變,其實應該是十六卦,如今風水師通用的八卦其實是後天八卦,先天八卦已經幾乎失傳了,人們徒知其名而不知其用法。”
陳道人點了點頭,“其實很多玄師連先天八卦這個說法都不太知曉了,如今的森武大陸同幾千年前可大不一樣,失傳的那八卦已然超出瞭如今人力所能測算的範圍,即便你會了,卻也無用武之地啊。”
說著陳道人欣慰地看了虞夏一眼,“要說收你這徒弟也挺省心,起碼基礎的典籍不需要我來教,甚至你懂得可能比我還多,我有時候還能向你取取經。”
虞夏嘿嘿一笑,“那師父您要是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可要多多不恥下問哦。”
師徒兩個玩笑幾句,底下十六個玄師已經一一站到了自己抽籤抽中的鑄器爐前。
虞夏掃了一眼,輕咦一聲。
“師父,您看那兒,竟然有個二品玄師。”
陳道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略略點了點頭,“鑄器師因為大部分精力都在鑄器上,修煉有些怠慢很常見。”
“不對啊師父,底下除了他其他人都四品,還有那兩個還是五品,我看這上孫家廟門前迎客的兩個弟子還都五品呢,這跟您說的情況完全相反啊……”
虞夏對陳道人的說法不敢苟同,起碼她眼中所看到的,鑄器師的修為比尋常玄師要高不少。
陳道人卻不屑地輕哼一聲,“你看那兒,坐在最前邊的那個老頭兒,是上孫家的家主上孫舯,是個大器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