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來到東廂房左起第二間的屋子,見門上的鎖已經解開了,心知宋先生已經來了。
虞夏輕輕叩了叩門,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進來。”
虞夏推門進去,見宋先生已經坐在書案後批閱課業了,心想宋先生身為族學的山長,真的很盡心盡力,是個少有的德才兼備的讀書人。
“虞夏,你來了?身體好些了麼?”
宋先生一抬頭見到是虞夏,朝她親切地笑了笑,又問起了她的身體狀況。
他是知道虞夏的一些情況的,先前臘月初八他們一桌吃飯的時候,他便見識過虞夏送給虞老太太的那枚符了。
他倒是沒想到,去年陪著母親跟弟弟過來的小女娃,竟然悄悄學了這麼多本事。
這時候見她進來找他,宋先生也不覺得意外,伸了伸手請虞夏在他對面坐下,等著虞夏開口。
虞夏坐下之後,看著一臉和煦的宋先生,張了張嘴,想要說出口的話就這麼哽在了喉間。
宋先生見她這模樣,笑意更深了。
“你這是覺得無顏面對我了麼?”
虞夏一聽這話,立即抬起頭看著宋先生。
她此時內心五味雜陳,一方面沒想到宋先生竟然輕易就猜到了她的來意,另一方面卻也是沒料到宋先生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從她心裡,是愧對宋先生的。
當初宋先生為了讓她來學堂讀書,給了她許多幫助,也對她抱有很高的期望,甚至不辭勞苦耐心地教她習字。他本就是德高望重的先生,何時需要教一個沒怎麼摸過筆的女娃寫字了?
這一切的恩情虞夏都牢記於心,只是……她卻沒辦法去達成宋先生對她的期望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想過要走科舉這條路。
從一開始,她想讀書也只是為了能夠更好的理解深深刻在她腦海中的那些典籍的含義啊。
只是當初她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快選擇離開。
見她不說話,宋先生也沒有什麼惱意,只笑著對她說:“之前知道原來我這個有悟性的學生原來是個有法力在身的高人,我就知道你大概是不會一心向學了。”
見虞夏一臉愧色,頭又低了了下去,宋先生又笑了。
“你也不必覺得愧對於我,對我來說,有你這樣的學生也許也是我的福分,萬一什麼時候我遇上難事了,沒準還需要請你出手幫忙。”
“若是先生有什麼用的到虞夏的地方,虞夏一定竭盡所能,在所不辭!”
虞夏立即抬頭,語氣堅定地保證道。
宋先生欣慰地笑了,半開玩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聽說你這樣的高人尋常有錢也未必能請得到。也多虧當初你來了族學想要讀書,不然我以後要真遇上什麼事了,可上哪兒找人幫忙去啊。”
虞夏知道宋先生是在安慰自己,心裡不由有些感動,當下便從懷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遞給了宋先生。
“先生,這是我自己畫的平安符,希望能夠保佑您將來平平安安,一帆風順。”
這平安符看似普通,卻都是貨真價實的四階符,元氣充盈,久戴可保人身體安泰,尋常邪祟不敢近身,這是她晉升三品之後能夠畫出的最高品階的符了。
要畫出這樣的平安符自然不容易,可是在虞夏心中,她卻恨自己修為不能再高一些,再多保護旁人一些,因為這些人,都值得她這般對待。
“謝過小神仙的符了,上次我看你送給我嫂子那一枚符我就羨慕的不行,現在可算也拿到一枚了。”宋先生笑著接過了符。
“先生,您千萬別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虞夏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