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冤枉我!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的衣服要多少錢!你讀的那些書要多少錢!你不當家,自然不知道家裡開銷除了吃喝以外還有其他用項。這你就說我花你家錢穿金戴銀了,你怎麼不說我天天下地種的那些東西拿出去賣也掙錢了呢?”
“天天下地?”虞大全嗤笑一聲,“瞧你這一身,穿的衣服,戴的首飾,是下地幹活的樣子嗎?家裡的地都是二弟兩口子幫種的,這跟你有關係嗎?”
“二弟兩口子種的地跟你就有關係了?”繆氏臉上極盡嘲諷之意,“你早就把人趕出家門了,生怕他們窮拖累到你,結果他們為你出錢出力你倒是又心安理得享受上了?”
虞大全臉色更加難看了,見周圍村民一副看熱鬧的模樣,心裡怒火更甚。
這蠢婆娘,是要把事情都當眾鬧開叫人看笑話嗎?
“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虞大全正要開口,卻聽一聲怒喝。
原來是先前第一遍上完梁就覺得疲乏去休息的虞德彪醒了。
他本來歇在虞大有楊翠蓮的屋子裡,隔了一段距離,又加之年紀大了有些耳背,外面的熱鬧也沒把他吵醒。
等他睡夠了,就看到自己大兒子兩口子在眾人面前吵架的醜態。
而二兒子兩口子卻一臉茫然地站在人群外,彷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模樣。
虞德彪想到此處瞪了虞大有一眼,這蠢東西!哥嫂吵架都不知道上去拉架!害他們家丟這麼大臉!
虞德彪這些年沒怎麼勞累,保養得也還不錯,所以中氣也算足,除了他的怒喝之外,還伴隨著柺杖頓地的聲音,叫在場的人都聽見了他的聲音。
虞大全與繆氏素來有些懼怕虞德彪,他這一嗓子直接叫夫婦二人閉上了嘴,縮著脖子,老老實實站著,像只鵪鶉一樣。
虞德彪見兩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卻沒繼續訓斥他們。
這麼多人看著呢,訓斥也該回家再說。
“你們母親呢?”
虞德彪方才掃了一眼,沒見到他婆娘高氏,眉頭擰得死死的。
這蠢婦,兒子兒媳都鬧成這個樣子了,她自己倒是不見人影了!
繆氏一聽這話,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神色有些不自然。
“娘她老人家累了,還在廚房歇著呢……”
“歇著不會跟我一樣去大有兩口子的屋裡歇麼?還非歇在廚房?這要叫別人看到了豈不是要說大有不孝?”
“對對對,是兒媳考慮不周,我這就去把娘叫醒。”繆氏忙點頭附和,說著就要往廚房去。
“等一下,一起去吧,把她叫醒了咱一家子就回家。”虞德彪許是著急回家,忽然道。
“啊……”繆氏乾笑了一聲,腳步有些遲疑起來,卻終究沒敢違逆虞德彪的意思。